“我以为我们真的会有很多时间……”
很多时间能见到自己活着的爱人。
“家里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你也不用担心,有孩子陪着,我不孤单,你要是想我了就来梦里看看我吧,我每天都会想你,所以多来看看我吧。”
早川谷看着无字碑久久没有回神,所以井上这家伙也死了吗?他不由得开始四处寻找,直到他看见跟井上康成隔了两排的墓碑。
有照片的是他的,旁边是中村树一,至于旁边那个没有名字的,直觉告诉他是上野弘治。
中村树一的墓碑上也贴上了照片,所以中村的父母也去世了。
他们这行只有直系亲属全部去世后才会公开照片,还记得自己死之前,井上康成的孩子还没出生。
记得诸伏景光说过,井上康成是在孩子五岁那年牺牲的,也就是说中村的父母在送走中村树一后不到五年就去世了。
眼神看向那个新立的墓碑,早川谷挤了个难看的笑。
“你这家伙怎么也死这么早……”
好歹活到孩子结婚,抱上孙子吧!
天色逐渐变暗,井上智子带着孩子离开了寺庙,早川谷并没有跟着母子二人离开,他只是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确定了一件事。
他来到了之前的世界,但他现在不能确定自己来的究竟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还是诸伏景光口中的那个。
站在井上康成的墓碑前,早川谷伸出手,意料中的透过墓碑,他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墓碑。
“你不该对智彦提起我们的,也不该说自己会来到这里。”
即使没见过,早川谷也能想象到井上康成是怎么给一个年幼的孩子灌输他的父亲以后会跟他的朋友们一样,沉睡在这个躺满无名碑的寺庙。
让一个年幼的孩子提前接受父亲死亡这个认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孩子长大后,想起的每一句话都是剖开血肉的尖刀。
井上康成已经无意识的在井上智彦的心中种下了种子,等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后……
想到这,早川谷闭了闭眼,他没办法再去想井上智彦接下来的日子有多痛苦,井上智子又有多么难熬,看着跟丈夫相似的脸,就像是钝刀子割肉。
当年井上康成跟井上智子的感情他是见过的,如果井上智子没有走出来,那井上智彦就是下一个他,或许在井上康成去世的那刻,这个孩子就已经是了。
这一刻早川谷有些无力,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井上康成活着。
活着,才有解。
就像他当年一样,父亲的死在他心中种下种子,母亲的死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改名换姓离开原本生活的地方,让那颗种子将根彻底扎在了最深处,随着时间的流逝,密密麻麻的根系将他整个人缠在其中,拔一下只会连血带肉,痛得撕心裂肺。
早川谷看着空无一人的寺庙,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鲜活的人在此长眠。
“睡吧井上,记得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