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8月27日。
上海以北三十里,北洋第六师临时指挥部,设在了昆山的一处乡绅的大宅里面。
师长李纯披着军大衣,站在中堂里面看着军事地图。
他虽没有被列为皖军四大金刚,却也是段祺瑞的心腹。
此次南下,他的第六师不仅仅是先锋部队,更是要攻坚的主力。
麾下八千精锐,清一水的德式装备,仅仅德式山炮就有十二门,另外还有总长特批的迫击炮十六门,马克沁机枪四十八挺……
可以说,在北洋诸军眼中,用‘武装到了牙齿’这个词,来形容德械第六师,是对他们的实力最佳证明。
按照计划,在天亮之前,李纯将率先向驻防上海北郊的沪军防线,发起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可若是沪军实在不经打的话,他李纯也不介意直接将部队开进上海,让这些乌合之众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德械部队……
“报告师座!”
正在李纯琢磨战术的时候,他的参谋长匆匆走了进来,“上海两大租界里,英、法、美、日发布了联合公告,宣布租界中立,邀请南北谈判。”
“草!”
李纯头也不回:“谈判,都是做戏而已……”
“我此来昆山之前,大帅便对我说了,谈判要谈,打也要打……负责谈的,陪他们谈,我们是负责打的,只有把陈其美和那个蒋百里打疼了,打残了,租界的那些洋人们才会明白,这个国家,到底是谁在做主,该跟谁来谈。”
“可是,刺杀杨猛那边的队伍,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
“扯……杨猛?”李纯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情报上说,他在武道大会时,虽然打死了鬼佬武圣,自己也重伤呕血,昨晚诊所遇袭,楞是都没露面,怕是也离死不远了。就算没死,凭他一介武夫,能挡我八千虎贲还有这洋枪大炮么?”
话音刚落,屋顶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就像是枯枝被踩断一般……
李纯微微一震,环视了作战室内的其他将领,见众人都没有察觉,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警卫?卫兵!”
李纯从开始召唤警卫,到后来大喊卫兵,几乎只用了一秒多的时间,其反应不可谓不快,警觉性也不可谓不高。
然而,庭院中寂静无声,竟然无人应答。
作战室内,所有的将领这时也察觉不妙,双眸微微闪烁之下,本能的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李纯猛地转身,将身子向中堂外面撤去,同时伸手去按枪套!
但是,他们的动作已经晚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房顶轰然降落,人还未至,剑光已经扑面,森寒的剑气在室内纵横,快得人眼根本无从捕捉……
无数碎瓦断砖木片激射,众人只能一边摸枪,一边本能的抱头鼠窜,剑光瞬间落地,无声无息之间,剑光已经刺入人群……
噗……
第一个军官脖颈断裂,一声不发的垂头栽倒,第二个军官也捂着喉咙咯咯做声……
砰砰砰……
情急之下,军官们抬手便扣动扳机,作战室内枪声一片,可倒下的却仍然是身穿军装的同伴……
来人是个女子,面容清冷秀丽,一手持剑如入无人之境,一手竟然也拿着毛瑟手枪,借着人体的掩护,以纯粹的速度一边开火,一边用剑光不断封喉……
砰砰砰……
众人虽是纵横沙场多年的宿将,但最多也不过是粗通武艺,在这女子不断错身闪避、出剑、开火的生死时刻,即便双眸瞪得溜圆,手上不停扣动扳机,却也仍然只是徒劳……
短短的半分多钟,室内军官便被来人屠戮一空,等到李纯腰腹一痛,发现自己中枪的时候,眼见便只剩下了三尺青锋……
“杨门正妻,武圣赵若离!”
李纯瞳孔骤缩,口中一字一顿,只是喉间微微刺痛,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看过若离的档案,很清楚的记得她这张美丽的面容。
曾几何时,他还偶尔感慨,如此美艳少妇,竟然跟了一介武夫,实在是暴殄天物,然而直至此刻,李纯才终于明白。
枉费自己和麾下将领以为是天下豪杰,可在这等非人一般的杀神眼中,恐怕只是猪狗不如……
若离看着李纯,面色冷峻,并不说话,剑光微微一吐,便瞬间刺破了李纯的脖颈,流下了一缕缕的鲜血……
“长官!”
“有刺客!”
外院中的警卫,听到中堂枪声大作,早已成群结队的冲进了内院,然而当他们面对长官被挟持的场面时,竟然无一人敢于上前。
更不要说开火!
若离手上剑光一闪,清冽的剑光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嗤!嗤!嗤!嗤!
四道血线几乎同时从为首的四名警卫的喉间绽开,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