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林砚舟死罪可免。”
殿中响起一片轻微的松气声，不少官员暗自点头，觉得皇上如此处置，既彰显了法度无情，又体现了赏功抵过、不绝人后的仁君之风，更安抚了立下大功却身陷尴尬的林晚，一举数得。
“然，活罪难饶！即日起，革去林砚舟户部尚书一职，削去所有功名爵位！举家流放陇右道庭州，任金满县县令！为期五年，以观后效！五年之内，若无新政，再无升迁！”
从位极人臣的户部尚书，贬为边疆苦寒之地的七品县令，这落差可谓天壤之别，但对于本应问斩抄家的重罪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此案由天机阁全权督办流放事宜，沿途严加看管，不得有误！”萧云霆看向陈长远。
陈长远心中亦是微震。
金满县令？那可是真正的边陲苦寒之地，人口稀少，环境恶劣，说是流放贬谪绝不为过。
但皇上终究是留了林砚舟的性命和官身，甚至保留了林晚的官眷身份，这份维护之心，不可谓不重。
看来，经此一事，这位林神女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远超寻常，陆青阳倒台，太医院首座空缺……皇上莫非已有属意？
他按下心中思绪，躬身领命，声音沉稳：
“臣，谨遵圣谕！必当妥善安排，严加监督。”
处置完林砚舟，萧云霆脸上最后一丝缓和也消失殆尽，重新覆上冰冷的寒霜。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下那些瘫软在地的其他主犯，当然，陆青阳这个另类除外，他还是笑呵呵的跪坐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太医院首座，陆青阳！”
“水部都水监，于宗霖！”
“太医院太医丞，王策！”
“兵部员外郎，郑巡！金石县折冲府都尉，刘逸之！”
萧云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响彻大殿：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身受国恩，不思忠君报国，抚恤黎民，反而利欲熏心，丧尽天良，伙同陆青阳，行此祸国殃民、灭绝人性之举！汞毒乱源，蛊虫散疫，封锁要道，延误救治！岭南千里焦土，百万冤魂，皆有你等一份‘功劳’！此乃滔天大罪，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他每说一句，殿下那几人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按《大晟律》，谋逆、祸国、戕害百姓至此程度者，该当何罪？！”
萧云霆厉声喝问，并非真的询问，而是宣判前的怒斥。
福海在一旁，适时地颤声回答道：
“回皇上，按律……当处极刑，株连三族，妻女没入教坊司，家产抄没充公……”
“好！”
萧云霆猛地一拍御案，“那便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他目光如冰刃，刺向那四人，一字一顿，下达最终的判决：
“即日起，将陆青阳、于宗霖、王策、郑巡、刘逸之五人，革去所有官职功名，打入天机阁诏狱，严加看管！待秋后，一并押赴刑场——”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血腥而残酷的字眼：
“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