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赌局以令人瞠目结舌的节奏进行着。韩泽仿佛爱上了“梭哈”这个按钮,不管自己明牌是A还是3,不管牌面优劣,只要轮到他说话,几乎毫不犹豫就是全推! 而且,他坚持不看底牌,将“盲赌”进行到底。
罗伯特从第三局开始,每次都会仔细查看底牌,试图用精确的计算来对抗对方蛮横的气势。然而,面对韩泽一次又一次不讲道理的“梭哈”,他那套建立在概率和心理分析上的精密模型,似乎失去了用武之地。
跟? 意味着要把胜负交给不可控的运气,违背他所有原则。
不跟? 只能眼睁睁看着筹码被一点点蚕食,并且那种被压制、被看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于是,场面变成了诡异的循环:韩泽梭哈,罗伯特长考,然后......弃牌。
一连十局,罗伯特弃了十次!
台下观众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兴奋,变得有些复杂和......审美疲劳。
“这韩泽选手......也太莽了吧?次次梭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
“就是,看得我都快睡着了,就知道推筹码。”
“罗伯特是不是被吓破胆了?怎么一次都不跟?”
那位美女观众也面露疑惑,看向眼镜兄。
眼镜兄此刻却满脸推崇备至的神情,他扶了扶眼镜,镜片闪过一道“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光芒:
“肤浅!这恰恰是韩泽选手最高明的地方!” 他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吸引了不少人侧耳倾听。
“功夫在诗外! 他赢的不是某一局的牌,而是整个战争的心理战场!” 眼镜兄手舞足蹈,“他已经完全吃透了罗伯特‘理性至上、厌恶风险’的心理模式!每一次看似无脑的梭哈,都是建立在精准计算对方反应基础上的致命心理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形象的比喻总结道:“在鄙人看来,台上的两位,就像是两位绝世剑客!罗伯特的剑法,中正平和,严谨缜密,讲究步步为营,伺机而动。而韩泽的剑法,诡谲偏锋,凌厉无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搏命杀招,直指要害!”
“现在,保守的剑客暂时放弃了一些地盘和气势,隐忍不发,积蓄力量,在等待对手出现破绽、气息衰竭的那一刻,准备发出雷霆一击,逆转乾坤!” 他指向罗伯特,后者虽然连续弃牌,但腰杆挺直,眼神依旧锐利专注,不见丝毫慌乱。
“而韩泽这位偏锋剑客,看似攻势如潮,剑剑逼命,但谁能说,他不是在逼对方先露出破绽呢?” 眼镜兄眼中精光闪烁,“这场对决,早已超越了牌技本身,是一场意志、心性和胆魄的终极较量!”
“那么,到底......” 他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是稳守反击的盾先被攻破,还是狂攻不止的矛先露出疲态呢?”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番话吊了起来,再次屏息凝神看向赌台。
台上的罗伯特,经过十局的“忍耐”,气息似乎已经完全沉淀下来。他看了一眼筹码——自己虽然小输几百万,但根基未动。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韩泽不得不看牌,或者牌面差距大到足以让他克服心理障碍跟注的......绝对机会。
韩泽则依旧那副懒散中带着兴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十次足以让普通人心脏骤停的梭哈,只是喝了十杯白开水。他体内那奔腾的鸿运,似乎因为这一次次的“胜利”(尽管只是吓退对手)而愈发欢腾活跃。
‘心理学博士?’ 韩泽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罗伯特,内心暗笑,‘你的模型里,算得出‘天命在我’这个变量吗?’
荷官再次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