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曾小贤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不是带着一百二十七万八千元凯旋,也不是空手而归——他带着三十二万,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一个“本可以”的遗憾,和一个“但我选择了”的自豪。
该怎么迎接他?
“当然要欢迎!”陈美嘉擦干眼泪,但声音还在颤抖,“曾老师还是赢了钱啊!三十二万也是巨款!”
“但他失去了九十五万。”吕子乔说,“如果你中了彩票,兑奖前发现弄丢了大部分,你还会庆祝吗?”
“这不一样...”
“其实是一样的。”关谷神奇轻声说,“心理账户理论认为,人们会把不同来源的钱放在不同的‘账户’里。曾先生可能已经把那一百二十七万视为已有,失去它的痛苦,可能比从未得到更强烈。”
展博点头:“这就是损失厌恶。失去一百元的痛苦,需要获得二百元的快乐才能弥补。曾老师失去的不是九十五万,而是...可能相当于一百九十万的心理价值。”
这些分析让客厅的气氛更加沉重。
“所以呢?”胡一菲环视所有人,“所以我们要摆出同情的脸?要安慰他‘没关系,三十二万也很好’?要假装那一百万从没存在过?”
没有人回答。
“不。”胡一菲自己给出了答案,“我们要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不是因为他赢了钱,而是因为他做了我们大多数人不敢做的事——在知道可能失去一切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听从自己的心。”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而且他接受了结果。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甚至还在笑。这比赢了一百万更他妈了不起。”
这番话点燃了客厅里的某种东西。
洛尘感知到情绪的变化——从迷茫、惋惜、沉重,转向坚定、敬佩、团结。
“一菲姐说得对!”陈美嘉站起来,眼睛重新发亮,“曾老师是英雄!他敢于挑战,敢于承担!”
“而且他妈的帅呆了。”吕子乔难得地用了敬语,“我吕小布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今晚我服曾老师。”
“我们应该准备最盛大的欢迎。”关谷神奇说,“不是庆祝奖金,而是庆祝勇气。”
“音乐要选励志的!”展博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搜索,“《We Are the s》?《Hero》?还是《My Way》?”
“都要!”胡一菲拍板,“还有,把彩带重新挂起来,把气球重新吹起来,把酒重新倒上。但这次我们不为钱庆祝——我们为人庆祝。”
大家动起来了。与之前的庆祝不同,这次的行动有种庄严的仪式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