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句话都滴水不漏，但每句话都埋着钩子。
“老朋友”、“很重要的人”、“特别为他高兴”——这些词在电波中传递，在不知情的听众耳中是温馨重逢，但在知情者耳中，是精心设计的暧昧炸弹。
“曾老师声音不对。”展博皱眉，“呼吸频率加快，有三次不自然的吞咽声。”
胡一菲脸色铁青：“这个劳拉…每句话都在撩他！曾小贤这个白痴，不会真的接招吧？”
收音机里，对话继续。
“说起来，”劳拉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像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我还记得大学时，小贤在广播台为我点歌的样子。那时候他有点笨拙，但特别真诚。现在听到他成了专业主持人，我真的很感慨。”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曾小贤的声音干涩。
“有些事，时间再久也不会忘记。”劳拉意味深长地说，“就像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想起时心里还是暖的。”
客厅里，陈美嘉捂住嘴：“她在告白吗？在电台上？”
“这是高级撩法。”吕子乔摸着下巴，居然有点欣赏，“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给足想象空间。曾老师危险了。”
关谷神奇困惑地摇头：“我不明白。如果她真的喜欢曾老师，为什么十年前要离开？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话？”
“因为控制游戏比恋爱本身更有趣。”洛尘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洛尘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但情绪图谱解析给他的信息太清晰了：“她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曾老师的紧张，享受对话的主导权，享受在公共电波中制造暧昧的刺激感。她的情绪核心不是爱慕，是…表演和控制。”
收音机里，节目在尴尬中推进。
曾小贤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我们今天接到一位听众来电，她问…”
“小贤，”劳拉轻柔地打断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个游乐场吗？摩天轮坏了，我们在
“呃…记得。”
“那天你说，希望有一天能带我去坐真的摩天轮，看整个城市的夜景。”劳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这个愿望，实现了吗？”
致命一击。
客厅里一片死寂。
洛尘的解析视野中，曾小贤的声音频谱彻底乱了——呼吸急促，音调失控，有长达两秒的失语。那是被突然袭击后的心理崩溃。
“我…我…”曾小贤支吾着。
胡一菲猛地站起来，差点踢翻茶几：“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故意在电台上说这些！曾小贤你倒是反驳啊！说你现在过得很好！说你根本不记得了！”
但收音机里的曾小贤说不出反驳的话。十年的自卑，十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复活。面对劳拉，他永远都是那个不够好、配不上她的曾小贤。
“看来是还没有。”劳拉替他回答，声音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那怜悯比嘲讽更伤人，“没关系，有些愿望，本来就是为了遗憾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