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心里堵得慌。为曾老师，也好像…为自己。”
“想起你爸爸的事了？”洛尘直接问。
宛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看到曾老师面对过去的那种无助…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爸爸站在我面前，用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要求我回去，我会不会也像曾老师一样，说不出反驳的话？”
洛尘握住她的手：“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林宛瑜。”洛尘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路。而且…”他微笑，“你有一个很会听你说话的男朋友。如果你需要练习反驳，我随时可以当陪练。”
宛瑜被逗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些：“那说好了。如果我爸真来了，你要站在我旁边，在我卡壳的时候踢我一脚。”
“轻轻地踢。”洛尘承诺。
这时，胡一菲发话了：“好了，都别在这儿干坐着了。该收拾收拾，该睡觉睡觉。明天…等曾小贤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她的声音还是很冲，但慧眼视野中，洛尘看到她愤怒的红色下，是深橙色的疲惫和一丝…无力感。这场直播让她意识到，有些伤害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
大家默默开始收拾客厅。没有人说话，只有杯盘碰撞的轻响。
气氛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凌晨一点半。
洛尘在床上辗转反侧。慧眼术的初次使用带来的精神消耗让他有些头痛，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晚上的一切——劳拉的操纵，曾小贤的崩溃，公寓里每个人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不是房间里的，是从阳台传来的。
洛尘起身，轻轻推开阳台门。夜风微凉，公寓楼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然后他看到了——隔壁3602的阳台上，一个人影靠在栏杆边，手里有一点猩红的光忽明忽灭。
是曾小贤。他在抽烟。
洛尘记得曾小贤不抽烟，至少这几个月没见他抽过。这包烟大概是今晚刚买的。
犹豫了一下，洛尘还是开口：“曾老师？”
那边的人影一震，猩红的光掉在地上，被匆忙踩灭。
“洛…洛尘啊。”曾小贤的声音沙哑，“还没睡？”
“睡不着。”洛尘实话实说，“你呢？节目结束到现在…一直在这儿？”
沉默。然后是苦笑：“嗯。不敢回房间，怕躺下就想起今晚的一切。也不敢去酒吧，怕喝了酒做出更蠢的事。只能在这儿…吹风，抽烟，怀疑人生。”
洛尘转身回屋，泡了两杯热茶，然后端着走向3602的阳台。两家的阳台虽然隔开，但距离很近，他把一杯茶递过去。
曾小贤接过，手有点抖。
“谢谢。”他低声说。
两人并肩靠在各自的栏杆上，中间隔着一米多的空隙，但在这个深夜里，这距离感觉并不远。
“今晚…”曾小贤开口，又停住，喝了口茶，“很糟糕吧？”
“大家都很担心你。”洛尘没有直接回答。
曾小贤自嘲地笑：“担心我？应该是鄙视我吧。在电台上被人那样…玩弄，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说不出来。胡一菲肯定气炸了，吕子乔肯定觉得我是废物，美嘉和关谷会觉得我可怜，展博…展博会用数据证明我今晚的表现有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