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瑜倒吸一口凉气:“那…曾老师知道吗?”
“他的直觉知道,”洛尘低声说,“所以他会恐惧,会无助。但他的理智拒绝承认——承认自己十年前爱过的人,其实只是在玩一场感情游戏,这太伤自尊了。”
他顿了顿:“而且劳拉很聪明。她不会直接说‘我在玩你’。她会用温柔、怀念、暧昧来包装,让曾小贤即使感到不对劲,也会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这种‘煤气灯效应’比直接伤害更残忍。”
宛瑜握紧他的手:“那我们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曾老师被这样…”
“我们需要让他自己看清。”洛尘说,“但不能直接告诉他——他不会信,或者即使信了,也会因为伤自尊而抗拒。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情境,让他亲眼看到劳拉的真面目,但又要保护他的尊严不被践踏。”
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小时后,劳拉优雅地起身告辞。
“谢谢大家的款待。”她微笑,“今天真的很开心,见到了小贤这么可爱的朋友们。小贤,下周我有个小聚会,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你愿意来吗?就当…帮我撑撑场面。”
她又给了曾小贤一个无法拒绝的“需要”——我需要你,来帮我。
曾小贤机械地点头:“好…好的。”
“那说定了。”劳拉拿起精致的皮包,“我先走了。各位,再见。”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酒吧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胡一菲猛地一拍桌子:“贱人!”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看到了吗?她那个样子!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胡一菲气得浑身发抖,“曾小贤!你倒是说句话啊!她那样对你,你就由着她?”
曾小贤低着头,不说话。
“一菲姐,别逼曾老师了。”陈美嘉小声说,“他已经很难受了。”
“难受?难受就反抗啊!”胡一菲站起来,在桌子边踱步,“她在电台上羞辱你,在酒吧里羞辱你,下周还要你去她的聚会继续羞辱你!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曾小贤突然爆发,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拒绝她?然后呢?让她更看不起我?还是去?然后继续今晚这样?”
他声音哽咽:“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想在她面前像个男人,我想挺直腰板说话,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可是一看到她,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我就变回那个二十岁的笨蛋,那个永远配不上她的曾小贤!”
泪水从他眼眶滑落。这个总是耍宝、总是自恋、总是用夸张掩饰脆弱的男人,第一次在朋友们面前彻底崩溃。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胡一菲的愤怒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软化,变成一种无力的痛苦。
吕子乔收起轻佻,表情严肃。
陈美嘉哭了。
关谷神奇困惑而悲伤。
展博低头看着桌面。
洛尘和宛瑜紧紧握着手。
过了很久,曾小贤擦掉眼泪,站起来:“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先回房间了。”
他踉跄地走出酒吧。
没有人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