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想了想,决定部分分享他的观察:“我在她身上感知到很复杂的情绪。有病患的恐惧,有对曾小贤的执着,但还有一种……未完成感。好像她回来,不只是为了道歉或寻求陪伴,而是有什么事必须完成。”
“什么事?”
“不知道。”洛尘摇头,“但肯定和八年前有关。”
宛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从女生的角度……我能理解她的一部分。”
洛尘看向她。
“我不是说她的行为是对的。”宛瑜赶紧补充,“控制、跟踪、道德绑架,这些都是错的。但那种‘未完成感’……如果你真的深爱过一个人,然后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了他,那种悔恨会伴随你很久。如果再加上重病的压力,人会做出什么事,真的很难说。”
她顿了顿:“我只是想说,她可能不是纯粹的坏人,也不是纯粹的病人。她是一个被疾病、悔恨和执念困住的普通人。”
这番分析比洛尘预想的更深刻。他握住宛瑜的手:“你总是能看到人性的复杂面。”
“因为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宛瑜靠在他肩上,“就像曾老师,他害怕Laura,但又对她有愧疚。就像我们,同情她的病情,但又警惕她的行为。没有非黑即白,只有不同程度的灰。”
暮色渐深,房间暗了下来。洛尘起身开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阴影。
“我今晚可能要晚点睡。”他说,“有些事需要想想。”
“关于Laura?”宛瑜问。
“嗯。”洛尘点头,“还有一些……别的。”
宛瑜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别熬太晚。明天还要陪曾老师——如果他还决定去见Laura的话。”
“我知道。”
送宛瑜回3604后,洛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查看往昔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载入中……”
眼前出现模糊的影像,像老电影的片段,带着噪点和跳帧:
场景一:医院走廊,八年前。年轻的Laura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诊断报告,肩膀颤抖。一个中年女人(她母亲?)站在旁边,语气冰冷:“我说过让你别那么投入。现在好了,他受不了你,你也把自己搞成这样。”Laura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倔强:“我会让他回来的。无论用什么方法。”
场景二:大学校园,夜晚。Laura躲在树后,看着远处的曾小贤和几个同学说笑着走过。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嘴唇紧抿。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可能是她自己的?):“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场景三:心理咨询室,五年前。Laura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位面容温和的女医生。“Laura,你必须明白,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如果你继续这样,不仅会毁了对方的生活,也会毁了你自己。”Laura低着头:“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就……”
场景四:三个月前,医院办公室。医生指着MRI影像:“这个位置很危险,手术成功率不高。你要有心理准备。”Laura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如果不手术,我还能活多久?”“半年到一年。但如果肿瘤继续长大,压迫到重要神经,可能会失明,或失去其他功能。”
场景五:一周前,Laura的公寓。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全是她和曾小贤大学时的合影。她抚摸着照片上曾小贤的笑脸,轻声说:“这一次,我要用正确的方式爱你。在我还能看见你的时候。”
影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