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爱情公寓的天台,在沉沉夜幕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不夜的轮廓,但近处的居民区已大多熄灯,只剩下零星几点窗口还亮着,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天台上晾晒的床单,布料在黑暗中无声鼓荡,像一群窃窃私语的幽魂。角落里的几盆绿植在月光下投出模糊的阴影,一只晚归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蹿过水箱后方,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天台中央站立的两人,随即消失在阴影里。
洛尘牵着林宛瑜的手,站在天台中央。他身上还是那件普通的浅灰色家居服,宛瑜则裹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她最喜欢的淡蓝色睡衣。两人都没带行李——除了宛瑜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兔子玩偶,那是美嘉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就这里吗?”宛瑜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夜寒,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彻底改变人生的跨越。
“这里空间相对开阔,扰动最小。”洛尘低声解释,他的目光扫过脚下这座沉睡的公寓楼。六层,十一个房间,几十扇窗户后,是他熟悉的人们正在安眠。胡一菲大概睡得四仰八叉,曾小贤可能还在说梦话念叨着收听率,吕子乔估计梦到什么美女在傻笑,美嘉抱着抱蜷缩着,关谷在梦里构思漫画分镜,张伟或许在梦中也背诵着法律条文……
一年的时光,不长,却足够让这些名字从陌生的邻居,变成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即将涌上的离愁压入心底最深处。此刻,他必须专注。
“退后两步,宛瑜。”洛尘松开她的手,示意她站到自己侧后方。
宛瑜依言后退,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玩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尘的背影。
洛尘面向东方——那是他内世界“尘寰仙境”在此方宇宙维度的大致锚定方向。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不见任何光芒,却仿佛凝聚了千钧之重。周围的空气,不,是更深层的“空间”本身,开始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听闻的低沉嗡鸣,宛如琴弦被绷紧到极致。
天台地面细小的尘埃无风自动,盘旋着升起。远处晾晒的床单静止了鼓荡,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在某一帧画面。夜空中的星光,在他们头顶这一小片区域,似乎变得格外清晰、锐利,甚至微微扭曲。
这不是魔术,不是戏法,而是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
洛尘的指尖,开始移动。
动作很慢,异常缓慢,仿佛在粘稠的琥珀中划动。他的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细、极亮的金色轨迹。那不是光,而是空间被“切开”后,暴露出的、更深层次的维度间隙所泄露出的能量辉光。
第一笔,竖直向下,长约三尺。金色轨迹凝而不散,悬停空中。
第二笔,从竖痕顶端起,向右划出一个饱满的弧形,至竖痕中段止。
第三笔,对称的左侧弧形。
一个巨大的、结构古朴玄奥的“门”字轮廓,在空气中熠熠生辉。这并非文字,而是一个高度凝练的空间道纹,一个钥匙,一个坐标。
洛尘的脸色微微泛白。在低维世界强行开辟稳定通道,远比在仙界或混沌中困难得多。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量,既要撕开足够稳固的口子,又不能过度冲击已经脆弱的世界壁垒,如同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开出一个小洞,还要保证洞口边缘整齐、不会引发连锁崩塌。
他左手掐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符文从指间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游向那个金色的“门”字轮廓,沿着轨迹填充、加固、编织。每一个符文落下,那门框便凝实一分,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也越发深邃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