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肉上的声音。
睁开眼,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那根尾巴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黑衣。
黑发。
黑的眸子,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瞳仁。
蜥蜴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哟,哪来的小子?穿得跟奔丧似的,跑这儿送死?”
黑衣人没理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浩,手背上还在渗血,轻轻皱了皱眉。
“还能走?”
声音很淡,像晚风刮过树梢。
小浩愣愣地点头,眼睛发出亮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退后。”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蜥蜴哥终于觉得哪里不对。
他往回抽尾巴,没抽动,再抽,还是没动。
“你他娘的松手——”
话音未落,那人松了手。
蜥蜴哥踉跄后退两步,站稳之后恼羞成怒:“都给老子上!把这人剁了喂凶兽!”
没人动。
他回头。
二十几个手下站在暮色里,像二十几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聋了?上啊!”
还是没动。
蜥蜴哥这才看清——他们脚下,不知何时漫开一片浓稠的黑,像活物一样蜿蜒而上,缠住了每个人的脚踝、膝盖、腰腹。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脚下,黑色的纹路一圈圈扩散开来,每走一步,那纹路就深一分,亮一分。
暮色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光,全部凝聚在她周身,沉甸甸地压下来。
一星。
二星。
三星。
四星。
四道纹路依次亮起,最后一道黑得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蜥蜴哥的腿软了。
“四……四星……”他嘴唇哆嗦着,膝盖一点一点弯下去,“暗、暗系……”
黑衣人抬起眼。
“你说要剁了谁喂狗?”
蜥蜴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扑通扑通”的闷响。
二十几个手下齐齐倒地,身上的黑气像蛇一样游走,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蜥蜴哥不敢回头看。他把头磕得砰砰响:“大人!大人您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黑衣女子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
蜥蜴哥等了三息,没等到回应。他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看见那双黑色的眸子正对着自己,瞳孔里没有一丝光。
他裤裆一热。
当场就尿了下来,那骚臭的味道令黑衣人不忍地皱眉。
这黑衣人就是洛九夭。
洛九夭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小浩这孩子可能就……
洛九夭往后退了两步,毕竟那尿骚味实在难闻,可没想到那蜥蜴哥竟以为这是洛九夭让他走的信号。
蜥蜴哥高兴地站起身,刚转身想跑,可就刚一转身,就感受自己脖子一凉,然后自己的身子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还在懵逼状态中,怎么自己能看见自己的身子,随后再往上一看,脖子上的头没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脑袋跟脖子分了家。
而那些所有被困着的村民们,有震惊的,害怕的,也有崇敬的。
随后洛九夭只是一个抬手,就将村民们身上的绳子切断,大兽夫第一个跑了出来,他跑到小浩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势,忍不住地心疼。
“小浩,痛不痛?”
小浩苍白的脸上强忍的牵出一抹笑容。
“没事的,阿父,不疼。”
大兽夫内疚地看着小浩,眼中泪眼朦胧,想哭却又不能哭。
洛九夭此时也走到了小浩的旁边,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对应的药材,递给大兽夫,压低声音说。
“把这些药敷在他手上,很快就能好,之后再去看看巫医,那骨头只有巫医能治。”
大兽夫感激地接过药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
洛九夭这才看向小浩。
“所以你放烟花只是为了让我来救你们的?”
洛九夭的语气中明显听出了不快,她并不反感救人,她只反感已经过了半个月,一点需要的消息都没有,结果家人出事的时候倒想着利用自己,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着实令人不爽。
小浩虽然还小,但也是明白人,自然也听出了洛九夭声音中的不快。
他立马着急地想说,但是越着急说话越结巴。
“不不不是,是是有消息息,但但但,但是今天只是,只是只是刚刚刚刚好……”
大兽夫看到自己儿子急成这样,自己赶忙出来打圆场。
“这位高人,我儿子并没那样的心思,只是今天刚好遇见流浪兽,要不是你,我的部落,甚至于我的孩子都可能会遭遇不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而且你要的五星兽晶的下落,我们有消息。”
大兽夫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周围,随后特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一直往西边走,会看见一个特别神奇的湖泊,据传说,这湖泊并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里头就有一只五星异兽,然后再往前走,能看到一个漆黑的非常腐臭的洞穴,里面也是一头五星异兽,但是从来没人接近过那儿,也有可能去过那儿的人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