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胶东阳光市一处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最里间的雅间静谧无扰,雕花屏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桌上摆着四碟精致家常菜,一壶温好的崂山绿茶冒着袅袅热气。
王文铎与徐末相对而坐。
就在几分钟前,王文铎将自己酝酿多日的破局计划,条理清晰、字字恳切地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话音刚落,徐末便猛地一拍桌子,瓷杯在桌上震得微微作响,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我不同意!”
“你这个计划太冒险了,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赌明天!桐桐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四个月,她天天在家盼着你平平安安,夜里都要醒好几次看你有没有发消息。若是计划里出半分纰漏,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我爸怎么跟桐桐交代?怎么面对她?怎么跟徐家未出世的外孙交代?”
徐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压抑的怒火,字字戳心,句句恳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语气愈发凝重,带着几分质问,却更多的是担忧:
“而且,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你身上背着什么?”
“胶东的烂摊子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孔家在这儿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上面已经开始慢慢谋划,层层布局,徐徐图之,未尝不可。为什么非要急着冒进,拿自己的安危去赌那不确定的胜算?”
徐末苦口婆心,试图用亲情和责任,劝服这个性子执拗的妹夫。
王文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缓缓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唉,我也知道这个计划冒险,也知道桐桐那边放心不下,可现在的局势,由不得我们缓。李立伟和何齐光这两个关键人物,现在已经是明牌,我手里的U盘,还有他们交代的孔家贪腐证据,早就被孔家的人盯上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如果我们不尽早动手,等孔家老爷子在京城打通关节,靠着老交情拖住上面的脚步,孔老二再趁机整合孔家内部分裂的前一把手和现一把手势力,把那些散落的棋子重新聚拢,把胶东的官场、商界再次拧成一股绳,到时候胶东就会再次变成铁板一块,固若金汤。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有机会吗?到时候,不仅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孔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胶东的百姓,只会更遭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补充道:
“而且,这次我不准备单干,我要拉上叶锦这小子。”
徐末听闻王文铎还要把叶锦拉入局中,心中一荡,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否定之意也愈发浓厚:
“这就更不行了!叶锦那小子,是狼是虎尚且不清不楚,没人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在岭南经营多年,野心勃勃,这次盯着胶东,未必是想帮我们,说不定是想坐收渔利,捡我们和孔家两败俱伤的便宜。”
“如果贸然把他拉进来,万一他暗中倒戈,站在孔家的立场上,给我们背后捅刀子,泄露我们的计划,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徐末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让王文铎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王文铎看着徐末急切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呵呵,我就是要试探一下叶锦的态度。他想坐收渔利,想当黄雀在后,我偏要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敢跟你打赌,你信不信,现在叶锦已经找到了毕永年,他握着消息不放,不就是想看看你局势嘛,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如果他老老实实听话,帮我牵制孔家,不给我添乱,那我会向上面建议,对岭南那边的事情事急从缓,给他留一条退路,让他安安稳稳回岭南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他要是真的屁股不正,敢跟孔家勾结,敢给我玩阴的,那我就搂草打兔子,一并清算,不仅要掀了孔家的摊子,还要让他彻底滚回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