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大手一挥,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听令!舍弃主河道,转入三号支流!目标,金陵城!”
二十万大军,再次开拔。
他们舍弃了宽阔的地面,舍弃了光明的坦途,转而进入了更为庞大、更为幽深、也更为神秘的地下溶洞水道之中。
他们将化作真正的潜龙,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南楚的心脏!
…
南境,十万大山。
这里是南楚国土的边缘,山峦叠嶂,瘴气弥漫,自古便是蛮族聚居之地,亦是南楚朝廷流放罪犯的法外之地。
“噗通!”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密林中摔出,重重地倒在了一条溪水边。
正是从周军大营中逃出来的楚风。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他虽然用“蚀骨散”腐蚀了铁链,但那药力也同样侵入了他的血肉,手腕脚腕处一片血肉模糊。
为了躲避周军的追捕,他一路不敢停歇,钻入这片原始丛林,早已是精疲力竭,身上的华服也变得破烂不堪,如同一个乞丐。
他趴在溪边,不顾一切地将头埋入水中,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的溪水。
冰冷的河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恨!
无边的恨意在他胸中燃烧!
他恨李轩,恨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
他也恨楚葭露,若不是那个女人作壁上观,他岂会败得如此凄惨!
“李轩……楚葭露……你们给本王等着!今日之辱,来日本王必将千倍百倍地奉还!”
他挣扎着站起身,正准备继续往大山深处走,突然,周围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数十道彪悍的身影从林中钻出,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上刺着各种猛兽图腾,手持骨矛与弯刀,眼神凶悍,如同林中的野兽。
是南蛮!
楚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落入这些茹毛饮血的蛮族手中,下场可能比死在李轩手里还要凄惨。
一名身材尤为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蛮人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楚风,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一个中原的软脚虾,也敢闯入我们火蛮的地盘?”
他身后,一个更为年轻气盛,看起来像是他儿子的蛮族青年,更是嚣张地用骨矛指着楚风的鼻子。
“阿爹,跟他废什么话,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正好抓回去给阿妹当奴隶!”
说着,他便伸手要来抓楚风的衣领。
楚风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在那蛮族青年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楚风动了!
他猛地张口,一道细如牛毛的乌光从他口中疾射而出,快如闪电!
“噗!”
那蛮族青年只觉手腕一麻,低头看去,一根漆黑的毒针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手腕经脉之中。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紫色,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这正是皇莆弱水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保命之物,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子午透骨钉!
“找死!”
周围的蛮族战士见状大怒,纷纷举起武器,就要将楚风剁成肉酱。
“都住手!”
出乎意料的,那为首的刀疤脸族长,却大喝一声,制止了众人。
他没有去看自己痛苦哀嚎的儿子,反而饶有兴致地走到了楚风面前,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流露出的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欣赏。
“好小子,够狠!够毒!”
火蛮族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蛮人,就欣赏你这样的狠角色!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捅刀子的中原官老爷强多了!”
他一脚踢开还在地上打滚的儿子,骂道:“没用的东西!学着点!这才是真正的狼!”
楚风强撑着身体,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蛮族,崇尚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强者为尊,狠辣才是生存之道。
火蛮族长蹲下身,与楚风对视:“你不是普通人。说吧,你是谁?来我十万大山做什么?”
楚风沙哑地开口:“南楚,秦王,楚风。”
“秦王?”火蛮族长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原来是南楚朝廷的王爷!怎么?被你那个皇帝父皇赶出来了?”
南楚朝廷为了控制南蛮,常年在此地驻扎重兵,双方摩擦不断,积怨已深。
对于南楚的王爷,火蛮族长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充满了嘲弄。
楚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羞辱,他平静地说道:“我来这里,是想跟族长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的,是整个南楚的江山!”楚风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我知道你们蛮族,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穷山恶水之中,被南楚朝廷欺压、奴役。你们难道就不想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繁华的世界?不想让你们的族人,也穿上丝绸,住进大房子吗?”
火蛮族长眼神一凝,呼吸变得有些许急促。
楚风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只要族长肯帮我,给我一支兵马。不出三年,我必将带你们杀回金陵,到时候,金陵城里的金银财宝、美女粮食,任由你们取用!”
“哼,说得好听。”火蛮族长冷笑一声,“你一个光杆王爷,凭什么让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