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蟾哪儿懂那么多?
它只知道,金蚕蛊在发出指令。
它只知道,它距离某个存在很近了!
蛊,没有太多神志。
它隐隐晓得,它的主人死了。
可金蚕蛊传递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而那个让它觉得无比靠近的存在,极其熟悉。
这种熟悉,令它激动颤栗。
它那点儿脑子,根本考虑不到灰四爷已经跑了很多天,已经磨破了脚皮。
“吱吱……”灰四爷叫声小了点儿。
它是一边儿叹气,一边儿说:“摊上两个犟种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行吧,不过话先说好了,四爷要去你们那个劳什子的山崖,那里的毒虫肥美得很呐,四爷我也等不及,想要当一当祖老太爷了。”
头一低,灰四爷衔起丹龟壳。
黑金蟾微微锁头,并不能像是真正的乌龟一样,完全将脑袋收回去。
残影闪过,灰四爷再度狂奔,钻进山林中,朝着三危山的方向疾驰!
灰仙的速度有多快?
能够从地宫中躲过戴志雄,就可见一斑。
当然,之后正面对上戴志雄或者周三命差点儿死了又不一样。
单纯跑路,灰四爷有各种各样的方式,穿山也不需要和人一样去翻山越岭,它只需要沿着山脚,不停的朝着目的地抄近道就好!
……
……
天,黑了。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太快。
罗彬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一直看着老苗王。
老苗王的身上裹着一层血痂。
血痂很厚,是因为身体被尸丹的生气冲破,又在自我修复。
尸丹没有将老苗王冲得毁掉。
终究是实力到了那个境界,不太可能被生气冲死了。
有力的呼吸。
有力的心跳。
没有尸虫钻出,没有呻吟和哀嚎。
罗彬很清楚。
最危险的阶段,碍于身体无法支撑的阶段已经度过。
他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
等待老苗王自身博弈结束。
等待那个最终的结果到来。
月光照射进这狭小的房间里,墨狄公和那老妪的尸身依旧大部分是漆黑的,不过,那些羽毛根部却完全变白,白色正在不停地扩散。
“嘶嘶!”三炼蛇蛊从罗彬头发中钻出,不停地吐着蛇信子。
竖起手指,罗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顿时,房间又恢复安静。
本来罗彬想睡一觉,可腹中却一阵空空,不太能入睡。
再多看老苗王一眼,罗彬才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从房间出去。
三苗洞所处的崖台外沿,环境应该是整个三危山最好的。
很快罗彬就找到了不少野果子,果腹之后,他又回到老苗王所处的隐蔽房间内。
老苗王的身体和他离开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躺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罗彬睡得很沉稳,就和那半年时间差不多,在谷涧的时候,他每一觉都睡得很好。
还有什么,能比师父在身旁安心?
次日醒来,罗彬吃了些昨夜多寻来的食物,又静坐良久,这才沉下心来,开始复盘眼前的局面。
白橡如何了?
苗鈭又如何了?
起身,罗彬走到窗户前,从这个相对的高处往前看。
其实崖台已经很高,三苗洞更高。
此时这个房间,应该是三苗洞上方居中的位置,就相当于蟾蜍的眉心?
从这个角度,居然能瞧见巫医峰!
只不过,这个距离下的巫医峰,就像是一根笔直的筷子。
不,那更像一支香?
之所以罗彬会这样认为,完全是因为巫医峰冒着灰白中夹带着黑色的气,真就像是香头被点燃后冒出的烟!
罗彬很肯定,先前是没有这种烟气的,必然是发生了变故,才会出现这一幕。
“雷火。”罗彬喃喃。
白橡有个偏好习惯,不光是用雷诀,还喜欢用火,当然,雷火本身就是相关联的。
巫医峰应该被烧了不少。
长舒一口气,罗彬视线依旧没有从巫医峰上挪开。
“洞神……”
罗彬又一次低喃。
蛊术的传承,他用的其实不多。
吹埙是一种,更常用的还是制蛊,操使本身的蛊虫。
他必须得考虑一个结果,老苗王还是失败了,会怎样?
最大的计划失败,心理会面对一次极大的挫折不说,更失去了对付白橡的手段。
而想要再寻觅其他手段,譬如请洞神上身,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先决条件,必须要本命蛊在身,必须要养出身蛊。
什么是身蛊?苗觚最初给他的噬壳蛊,噬精蛊都算,金蚕蛊更是。蛊虫能存在于体内,甚至是血肉中。
当初那个金闾也有身蛊,就是那种黏糊的像是鼻涕泡一样的软虫。
罗彬没有养身蛊的原因,除了时间问题,还有就是身蛊风险大,稍不注意被反噬,就会落得苗觚那个下场,半死半活,成蛊人。
再加上金蚕蛊根本不在身上,这便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少了一个可用手段!
身蛊需要时间培养,临时抱佛脚行不通了。
长舒一口气,罗彬脸上略苦涩。
一时间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毕竟对手是出阴神外加三个真人啊!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动起手来,他不第一时间被杀,就是超常发挥了。
“嘶嘶!”
三炼蛇蛊忽然又扭动着脖子,支棱起来半截身体,居然像是在舞动。
“安静。”
罗彬在竖起手指,食指比在蛇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