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腿……”
战峰的声音弱了下去,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医生都说,就算保住了也没法做战术动作,我留在队里,就是个累赘。”
“累赘?”
林业眉头紧皱,郑重其事道:“你是獠牙小队的功臣,不是累赘!”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沉重:“再说,让你混进坤泰身边当卧底,是我开口的,你为了任务受的伤,我理应负责到底。”
“你的腿,我来想办法,至于退伍的事情,你想都别想!”
林业说着,往门口瞥了一眼:“还有,队里也好,基地也罢,但凡有人敢跟你提‘退伍’的事情,你就骂死他!天塌下来有我扛着,我给你撑腰!”
战峰怔怔地看着林业,眼眶瞬间红了。
他认识的林业,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队长,可此刻这份带着粗话的强硬,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他攥紧了拳头,原本沉郁的心情像是一团熊熊烈火,猛地烧了起来。
“龙头……”
战峰的声音带着哽咽,却说不出更多话。
林业见他这模样,脸色才缓和下来:“好好养伤,别想有的没的,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獠牙小队一个人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战峰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又补充道:“哪怕最后恢复得不理想,不能再当特种兵冲在一线,我也给你找关系。”
“至少让你在部队干满四期,安安稳稳的,你也不准跟我玩什么骨气,说什么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骂托关系。”
“这不是托关系,是你用命换来的资格,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战峰怔怔地看着林业,原本哽咽的情绪突然一滞,随即破涕为笑。
他知道,林业这话糙理不糙,这份安排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安心。
“龙头,我……”战峰刚想开口,就被林业抬手打断。
“别跟我扯别的,就按我说的来。”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我去看看柯晨宇他们,你好好休息,清桐估计也快回来了。”
……
观察室外。
程财、李擎、严肃、史飞凡等人都站在走廊里,每个人都穿着病号服,却依旧站的笔挺。
一双双眼睛透过窗户,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柯晨宇。
虽已知脱离危险,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是让他们揪着心。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正是林业。
几人纷纷抬手敬礼,动作虽有些迟缓,却标准有力。
“都去休息。”
林业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你们也都是伤员,轮着来守,别都耗在这。”
“是,龙头!”
几人齐声应答,又深深看了眼柯晨宇,才陆续回到了各自的病房,只留李擎在这里等候。
……
军区医院,医生办公室。
三名医生瘫坐在椅子上,喘息粗重。
刚从抢救室出来的他们,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沾满消毒液的手套随意扔在桌角,三人捧着搪瓷缸猛灌温水,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样的手术,实在是太累人了。
“我从业二十年,头回见着这种‘活死人’!”
主刀的主任先开了口,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那个胸口中弹的男性患者,子弹离心脏就一厘米,送来的时候心电图都拉成直线了……”
旁边的医生立刻接话,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奇:“我测血压的时候都傻了!没心跳、没呼吸,血氧饱和度却能维持在70%,血管里的血还在流!这根本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主任接话道:“我当时都跟护士说,准备宣布临床死亡了,结果你喊我上台清创,一打开胸腔,心脏居然在微弱搏动!”
“就跟冬眠的动物似的,偏偏就是没完全停!还有那个女患者,情况更邪门,子弹穿透了肺叶,送来的时候瞳孔都散大了,我用止血钳夹弹片的时候,她突然哼了一声,吓得我手都抖了!”
年轻的医生捧着水杯,脸色还泛着红:“我当时在旁边递器械,眼睁睁看着监护仪从一条直线,突然‘滴滴’跳了起来!”
“心率从0直接飙到40,虽然弱,但稳了!主任,您当时是不是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没看错?”主任苦笑一声,从手术服口袋里掏出手术记录,指着上面的数据,“正常来说,心脏停跳超过四分钟,脑细胞就开始不可逆坏死,这俩人从送来到开始手术,足足耽搁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