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剑演习场,边缘的黄土坡后。
杂草与砂石掩映着数道低矮的身影,范鹰和马宝国正带着两个班的武装侦察连士兵潜伏待命。
视线尽头,46旅的补给车队正沿着土路缓缓停靠,十余辆军用卡车整齐列队,几名哨兵抱着枪在周边巡逻,神情算不上紧绷,显然没料到蓝军会把主意打到这儿来。
“车队就这么直挺挺停在这儿,连个迂回警戒都没有,太反常了。”马宝国压低声音,“林阎王猜得没错,这指定是赵天来放的另一个钩子,就等咱们往里钻呢,他娘的。”
范鹰眯眼观察着车队布防,按下喉麦接通林业的通讯,语气沉稳:“林大队长,目标已就位,补给车队无迂回防御,布防松散,疑似圈套,请求指示。”
喉麦那头立刻传来林业的声音:“按原计划来,试探性攻击,装出上钩的样子,记住,速战速决,打完就撤,绝不恋战,核心是摸清他们的真实布防,别真陷进去。”
“明白!”
范鹰挂断通讯,转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张本义身上,“小子,你的活来了,发挥你的本事,先去探探底。”
经过这么久的磨合,他跟马宝国倒是发现,这群新兵蛋子还是有各自的天赋的。
就好比张本义这小子,家里是给人做牵线搭桥,也就是媒婆生意的。
甭管什么媒婆吧,本质就是要把两个人给撮合到一起去的,这嘴皮子上的功夫绝对了得,且人情世故方面的能力,要比一些兵强太多了。
由他来渗透打探消息,那是最好不过的。
张本义立刻咧嘴一笑,换上一副圆滑世故的模样,顺手摸出兜里揣着的烟,拍了拍身上的迷彩服,故意把衣角弄得有些凌乱。
他转头看向班长马宝国:“班长,那我去了哈,要是干得好,你可得好好在大队长面前给我说几句好话啊。”
“行了行了,赶紧麻溜的过去!”马宝国嫌弃的摆摆手。
这些新兵,让他头疼了大半年,就算发现了他们的天赋,马宝国还是对他们有些嫌弃。
张本义自然也知道,自家班长就是个面冷心热的,果断迈着闲散的步子就朝车队走去。
而马宝国也立刻给其他新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做好渗透的准备。
另一边,张本义来到车队附近后,瞅准机会,插进了补给车队中。
他本就长着一张亲和力十足的脸,再加上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活脱脱一个混在部队里的后勤老油条。
“兄弟,抽烟抽烟!”张本义凑到一名巡逻哨兵身边,熟练地递过一支烟,还顺手帮对方点燃,语气热络得像是老相识,“辛苦辛苦,这么大热天的守着车队,够遭罪的。”
哨兵愣了一下,见他穿着同款迷彩服,又递烟又客套,也没多想,吸了口烟说道:“可不是嘛,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晒得慌。”
“同志,哪个单位的?看着面有点生啊。”
“嗨,我们是前锋连的,奉命过来协助警戒,刚到没多久。”张本义顺势接话,一边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队,“你们这车队人不少啊,看着得有一个排的兵力吧?还有重火力吗?”
“哪有一个排,就一个班守着,另外几个去周边捡柴火了。”哨兵没设防,随口说道,“都是补给物资,没必要带重火力,再说主力部队就在前面不远,真有事喊一声就到。”
张本义一边应和着,一边把人数、布防漏洞全记在心里,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倨傲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张本义沉声呵斥:“张本义!你在这儿瞎聊什么?忘了自己的任务了?不知道这是演习区域,严禁私自攀谈吗?”
来人正是白费,他故意板着一张脸,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的桀骜,走路都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架子。
张本义立刻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点头哈腰地赔笑:“是是是,白哥,我这不是跟兄弟打听下情况,好配合警戒嘛,这就归队,这就归队。”
白费冷哼了一声,默然转身,走向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