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志国”和“王建业”这两个名字,白正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松,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抓着丁浩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仅仅是他们……”
白正华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那一瞬间,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光芒里,藏着绝望,也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建业只是个在外面咬人的狗……真正的危险……不在省城……”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为王建业就是幕后黑手,毕竟那个级别已经足够操纵这一切了。
难道还有变数?
李建国正端着水杯往嘴里送,听到这话也愣住了,水杯停在半空中。
“白叔,您这话啥意思?不在省城在哪?”
白正华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建国的脸,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小浩……那个代号叫‘山鹰’的人……就在你们县委大院里……”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李建国手里的搪瓷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温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裤腿和布鞋。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即使面对枪口也没皱过眉头的硬汉脸庞,此刻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县委大院。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李建国是县委办副主任,那个大院就是他每天上班、吃饭、开会的地方。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看门的大爷,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那是全县的权力中枢,是红旗飘扬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藏着一个要置人于死地的特务头子?
如果白正华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李建国每天都在跟一只吃人的老虎称兄道弟,甚至可能就在刚才,他还跟那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喝过茶。
这种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白叔,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李建国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想要反驳,却发现嗓子眼里干得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
“县委大院里……那都是经过组织审查的同志……怎么会……”
丁浩并没有像李建国那样失态。
在那一瞬间的震惊之后,他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杯子,而是第一时间伸出手,猛地捂住了白正华的嘴。
“嘘!”
丁浩做了一个极其严肃的噤声手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没有说话,而是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动,仔细分辨着走廊里的动静。
风声,二嘎子轻微的呼噜声,远处锅炉房排气的嘶嘶声。
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丁浩对着门口站着的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张大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丁浩是绝对服从。
看到那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抱着枪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上,左右看了一圈,然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好,冲着丁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