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见炉子里煤块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牛铁柱那浑浊的老眼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哽在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这一半肉钱换成化肥意味着什么了。
哈塘村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每年公社分下来的那点化肥指标,连塞牙缝都不够。
庄稼长不好,交了公粮,剩下的就不够吃,这也是村里穷的根本原因。
要是有了这批化肥,明年开春这一季庄稼,那就是大丰收啊!
这是丁浩在拿自己的钱,补贴全村人的口粮!
王建设也愣了好几秒,随后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拍得桌子上的灰尘都震起来了。
“好!好你个丁浩!”
王建设看着丁浩的眼神变了,之前那是看财神爷,现在那是真真正正的佩服,带着几分敬重。
“原本我手里的化肥指标也紧,那是准备给几个种粮大队留着的。”
王建设咬了咬牙,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
“既然老弟你有这份心,要是哥哥再推辞,那就不是人了!”
“这事儿我应了!”
“我给你弄五吨‘尿素’!那可是进口的好东西,肥力壮得很!”
“至于布票,五百尺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我都给你按内部价折算!”
丁浩笑了。
他伸出手:“那就谢谢王哥了。”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牛铁柱在旁边抹了一把老泪,站起身,冲着丁浩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这……”丁浩赶紧起身去扶。
“小浩,这一拜你得受着。”牛铁柱声音哽咽,“你是咱哈塘村的恩人啊。”
正事谈完了,屋里的气氛也就松快了下来。
外头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民兵们哼哧哼哧搬肉的号子声不绝于耳。
王建设心情大好,这一趟差事办得漂亮,不仅收了极品皮子,还弄了这么多肉回去。
“那个……牛老哥啊!”
王建设搓了搓手,眼神往那炉子上飘,“早上还没吃饭呢,咱是不是……整点?”
这大冷天的,生意做成了,不喝两口怎么都觉得缺点啥。
牛铁柱一拍脑门,脸上一红。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激动了!我这就去让人去拿酒,村东头老李家自己酿的烧刀子,劲儿大!”
“别忙活了。”
丁浩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外冲的牛铁柱。
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弯腰从放在桌子底下的那个大背包(其实是掩护动作,意念沟通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坛子。
这坛子看着不起眼,也就两个巴掌大,上面沾满了黄泥和尘土,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
坛口封着厚厚的油纸,那上面的红布都已经褪色成了灰白色。
虽然还没开封,但一股子古旧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王建设是供销社主任,平日里迎来送往,好酒那是没少喝,眼睛也是毒得很。
他一看见这坛子的造型和上面的泥封,眼睛就直了,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了好几寸。
“这……这是?”
王建设吞了口唾沫,指着那坛子,声音都变了调。
丁浩没说话,只是把坛子往桌子中间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觉得厚重。
“前两天进山,在一个早年间猎人留下的废弃地窨子里挖出来的。”
丁浩随口编了个瞎话,反正这年头深山老林里啥都有,挖出个前朝太监的宝藏都不稀奇。
“我看这泥封还没坏,晃荡着里面还有水声,就顺手带出来了。”
丁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在那泥封上轻轻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