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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冲破了风雪,出现在哈塘村的村口。
远远望去,村口有不少人。
牛铁柱披着褪色的旧军大衣,正指挥着十几个民兵在清理路面的积雪。
张大彪嗓门最大,第一个发觉了吉普车的身影。
“小浩回来了!我的老天爷,是四个轮子的吉普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大人们顾不上扫雪,孩子们追着车轮欢快地跑着。
丁浩稳稳停下车,推开车门。
冷风席卷着雪花灌了进来,但他却觉得这风里带着家乡特有的土腥气。
“铁柱叔,大彪哥,大冷天的怎么都出来了?”
丁浩掏出一包大前门,很自然地分了一圈。
牛铁柱接过烟,并没急着抽,而是在手里转了转。
他看向丁浩的样子,带着一种老战友重逢般的欣慰。
“听县里说你立了功,大伙儿都想来沾沾喜气。”
这时,躲在人群后面的丁大义一家,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丁大义背着手,牙关紧咬,嘴里小声嘟囔。
“呸,借来的车也敢显摆。等公社卡了年货,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一个猎户,充什么大干部?”
丁浩耳力惊人,听得清清楚楚。
丁浩懒得理会,而是笑了笑,对乡亲们喊道。
“各位老少爷们,我这次回来,给大伙儿带了不少好东西。每家都能领到一份红糖和富强粉!”
“好!”
叫好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
到了家门口,邻居们就围了上来。
“秀兰啊,你可算熬出头了,小浩这孩子有出息啊!”
“看这车座子,皮的!坐上去得老贵了吧?”
何秀兰一脸自豪,说话也有了底气。
“都是县里的领导照顾,俺们家小浩那是给公家办事。”
丁浩开始卸货。
那一箱箱白酒,一捆捆布料,被他从后备箱搬下来。
村民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得花多少钱啊?”
就在这时,牛铁柱悄悄凑到丁浩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浩,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通个气。晌午那会儿,我看见公社那边的唐金龙主任,带着几个生面孔,在咱们后山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我瞅着那几个人不像正经路子,像是黑瞎子沟那边的‘跑山的’。”
丁浩神态一凝,随即舒展开来。
“铁柱叔,我知道了。今晚让大伙儿都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出来。”
牛铁柱一愣,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棉大衣底下的木棍。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儿?”
“没事的铁柱叔,有些账,该清算一下了。”
夜幕降临。
哈塘村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风雪拍打着窗户纸的声音。
丁浩正坐在堂屋的火炉旁,手里把玩着那只从盲盒里得来的红外线窃听器。
屋外,趴在雪堆里的追风突然竖起了耳朵。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威胁声。
丁浩站起身,原本温和的神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推开后窗的一道缝隙,冷空气猛地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