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炸响,紧接着是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二狗!你那个没响!是个哑炮!”
“放屁!我那是延时雷!你看,炸了吧!”
丁浩站在院门口,正把洗好的脏水泼出去,听着这些动静,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纯粹的快乐,在后世那个物质极度丰富但精神匮乏的年代,已经很难体会到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打谷场那边,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喧闹声。
打谷场是村里的公共活动中心,冬天闲置着,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稻草垛和麦秸垛。
这是全村牲口一冬天的口粮,也是开春用来沤肥的重要原料。
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在一个最大的稻草垛旁边,领头的是村西头刘婶家的二小子,叫铁蛋,是个出了名的皮猴子。
“铁蛋,你敢不敢往那里面扔一个?”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指着那巨大的稻草垛,在那拱火,
“你要敢扔进去炸个洞,我就服你!”
这年纪的小子,最受不得激将法,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小伙伴的面。
铁蛋脖子一梗,手里的香头忽明忽暗:
“有啥不敢的!我告诉你们,我这鞭炮可是特制的,威力大着呢!”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有些受潮的小鞭,那是那种红皮的普通鞭炮,引信有些短。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香头上点了火,看着引信嗤嗤冒出了白烟,然后也不看方向,扬手就往那稻草垛上一扔。
“看我的手榴弹!”
那小鞭带着火星子,画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稻草垛的半腰处。
那里因为刚才有小孩掏洞玩,露出了里面干燥蓬松的内芯。
“啪!”
一声脆响。
按理说,一个小鞭炮炸完也就完了,顶多烧黑几根草。
但这稻草垛经过一冬天的风干,早就干透了。
再加上这几天风大物燥,那鞭炮炸开的瞬间,火星子直接引燃了周围蓬松的碎草。
起初只是一个小火苗,像个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
但紧接着,风一吹,“呼”的一下,那火苗顺着稻草的缝隙就窜了上去!
“哎呀!着火了!”
“妈呀!跑啊!”
那帮刚才还起哄的孩子,一看火苗子窜起来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救火,撒丫子就往四面八方跑。
铁蛋更是吓傻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那迅速扩大的火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家跑。
丁浩刚要转身回屋,那经过强化的听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特殊的燃烧声——那是干草爆裂的噼啪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烟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猛地一抬头,只见打谷场方向,红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不好!”
丁浩脸色一变,手里的水盆一扔,“咣当”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