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就说了,我爸走的时候,您怎么对我们的,我都记着。丁力是我兄弟,他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当哥的既然有能力,那肯定得给他办得风风光光的。再说了,我现在这日子过得还行,这点东西,不算啥。”
“不算啥?那是大几百块啊!还得加上人情!”
丁大军心里清楚得很,这在这个年代就是天文数字。
董香茹也在一旁抹眼泪,看着丁浩的眼神,那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哥……”丁力眼圈也红了,抓着酒杯,“我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少扯淡,你的命是你媳妇的,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丁浩笑骂了一句,端起酒杯跟丁大军碰了一下,
“三叔,今儿高兴,咱不兴哭哭啼啼的。只要丁力和小芳以后日子过得红火,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丁大军抹了把脸,把那杯酒一口干了,辣得直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对!高兴!今儿真他娘的高兴!小芳啊,到了咱们家,叔和你婶子,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丁力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赵芳看着这一家人,虽然穷点,但那种热乎劲儿,那种把人放心尖上的实在感,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看了一眼丁浩,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就像根定海神针,把这个家撑得稳稳当当。
“来来来,吃肉!肉都老了!”丁浩招呼着,
“小玲,别光顾着吃宽粉,给三叔夹块肉。”
丁玲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答应着,乖巧地给丁大军夹了一筷子肉片。
屋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推杯换盏间,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丁大军喝高了,拉着丁浩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小时候的事儿,董香茹则拉着赵芳的手,开始盘算着还得准备几床新被面,要做几双新鞋。
这一顿饭,吃出了过年的味儿,也吃出了老丁家久违的扬眉吐气。
酒足饭饱,炭火也渐渐弱了下去。
丁大军那张脸喝得红扑扑的,非要拉着丁浩再划两拳。
董香茹在一旁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舌头都大了。小浩还得送他娘和小玲回去歇着呢。”
丁浩笑了笑,也不推辞,站起身把放在炕梢那个一直没打开的鼓囊囊的大包袱拎了过来。
“三叔,婶子,今儿除了来蹭饭,其实还有个事儿。”
丁浩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袱上的活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丁玲更是好奇地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随着包袱皮一掀开,一股子新布料特有的浆洗味儿飘了出来。
那一叠叠整整齐齐的衣裳,色彩鲜亮,做工考究,一看就不是村里裁缝能做出来的活计。
“这是……”董香茹愣住了,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炕上。
丁浩先拿起一件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那是地道的“将校呢”料子,里头的棉花宣软厚实,领口还镶着一圈棕色的毛领。
这年头,这一件大衣穿出去,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比后世开宝马还拉风。
“三叔,这件是给您的。”
丁浩把大衣递过去,
“这天寒地冻的,您那件老棉袄补了又补,不压风。这件是加厚的,以后不管是下地还是赶车,都冻不透。”
丁大军酒醒了一半,手都在衣服上搓了好几下不敢接:
“这……这是给我的?这料子……这得不少钱吧?小浩,使不得,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