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丁浩背着还有些兴奋的丁玲,一手扶着何秀兰。
“小浩啊……”何秀兰紧了紧身上的新棉袄,声音有些哽咽,
“妈这辈子,值了。”
“妈,这才哪到哪。”
丁浩抬头看着那条璀璨的银河,呼出一口白气,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咱们家要盖大瓦房,还要买小汽车,我要让您天天都像过年一样。”
何秀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
腊月二十九,除夕的前一天。
一大清早,哈塘村的大喇叭里就放起了《红梅赞》,激昂的调子把年味儿烘托得更浓了。
丁浩刚洗漱完,正帮着何秀兰贴对联,院门口就传来了牛铁柱那破锣嗓子。
“小浩!小浩!赶紧去大队部!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牛铁柱跑得呼哧带喘,头上顶着冒着热气的狗皮帽子,一脸的急色又带着几分显摆,“都是找你的!县里的领导!”
丁浩把手里的浆糊刷子一放,冲何秀兰说了声:“妈,我去接个电话。”
到了大队部,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旁正围着几个村干部,看那样子供着这玩意儿跟供祖宗似的。
丁浩一进去,张大彪赶紧把听筒递过来,压低声音说:“是县委办李主任。”
丁浩接过电话,语气变得沉稳而亲切:“喂,李哥,过年好啊!”
“哈哈,老弟!过年好过年好!”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爽朗,
“这不,刚把手头的活儿忙完,寻思着给你拜个早年。
你那‘壮阳酒’的事儿,节后咱们可得好好碰碰,省里有几个领导听说了,那是相当感兴趣啊!”
“没问题,李哥你放心,原材料我都备着呢,只要路一通,立马给您送去。”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还没等丁浩喘口气,电话铃又疯了似的响了起来。
这次是镇卫生院的万东林。
“丁老弟!哎呀,哥哥我可是想死你了!”
丁浩笑着打太极,“以后我有好药材,第一时间想着您。”
紧接着,县医院的钱学东、王大海,甚至连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采购员都打来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接下来,足足打了快一个小时。
牛铁柱和屋里的村干部们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丁浩在外面有人脉,但这哪是有人脉啊,这简直就是通着天呢!
这些平日里他们见都见不着的县里大人物,一个个上赶着给丁浩拜年,那语气客气得跟亲兄弟似的。
牛铁柱吧嗒吧嗒抽着烟袋,看着丁浩的眼神里全是光:
“啧啧,大彪啊,看来咱们以后跟着小浩干,想不发财都难啊。”
从大队部出来,丁浩正碰上准备回县城的赵芳和丁力。
丁力推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大包山货,那是丁大军硬塞给亲家的回礼。
赵芳裹着丁浩送的白围巾,小脸在红围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