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就是因此而来的。当初我因为羊水污染,情况危急,冒着生命危险剖宫产,才艰难地生下了念念。”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室。无影灯刺眼的光,消毒水浓重到窒息的气味,还有身体被划开时清晰的拉扯感——不是疼,麻醉早已起效,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灵魂要被抽离的虚无。
“我签了字,自己签的。”她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医生问家属呢,我说他在忙,来不了。其实心里怕得要死……怕下不了手术台,怕孩子有事,怕就算活下来也等不到你回来。”
周云深更加地悔不当初。
他突然觉得,最近所做的这一切,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逼迫,都是在无情中一遍又一遍地伤害着那个早已遍体鳞伤的林嫣然,他一时之间竟不敢乞求林嫣然的原谅,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嫣然看出了周云深的愧疚和自责,她急忙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温柔。
“都过去了,如今我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周云深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他把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
林嫣然没有动,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念念一样。
房间里静谧无声,阳光安静地流淌,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两年分离的隔阂、猜疑的坚冰、独自承受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渐渐消融。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敲门声礼貌却略显急促地响起,秘书推开门,面上带着一丝为难:“周总,林总……钟氏集团的钟嘉琪先生来了,说有非常紧急的要事,务必立刻见二位。”
周云深瞬间抬起了头,眼底的脆弱被凌厉取代。
他看了眼林嫣然,她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不速之客的来访同样感到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让他去会客室等。”
会客室内。
“恭喜二位,劫后余生,又……阖家团圆。”钟嘉琪的声音刻意拖长,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探究,“看到新闻我可是担心得很特地赶来探望。”
周云深面色沉冷并未接话,只是示意他坐下。
钟嘉琪自若地坐下,端起秘书刚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会客室角落的沙发——念念正抱着周云深的西装外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小家伙真是可爱,长得更像林总一些。”钟嘉琪似随意地评价道,放下茶杯时手腕却“不经意”地一抖——
“啪嚓!”
精致的瓷杯摔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念念被猛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又看看脸色骤变的爸爸妈妈,最后目光落在钟嘉琪脸上。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认出了来人,用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