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嫣然回到公司时,整个林氏集团早已乱成了一团,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走廊里抱着文件疾走的员工面色惶然,低声交谈戛然而止,投向她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关切,有依赖,更多的则是无法掩饰的忧虑。
财务部的总监,带着几名核心员工早已等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绝望。
“林总,银行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开始催贷了。如果我们三天之内无法偿还第一笔高达十亿的款项,他们将立刻冻结我们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
十亿!三天!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林嫣然心口,让她呼吸一滞。这不仅仅是催贷,这是在林氏本就紧绷到极致的资金链上套上了致命的绞索。
法务部的负责人几乎同时挤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沉重:
“林总,钟氏已经以‘林氏违约’为由,向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我们的几个核心项目包括城南那块地皮,可能很快就会被查封了。”
林嫣然攥紧了拳头,锋利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那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钟嘉琪他这是要釜底抽薪,要彻底地逼死她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嫣然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甚至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林嫣然缓缓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微微垂首。锋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柔软的掌心,那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翻腾的思绪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林嫣然,你现在不能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一片沉冷的坚毅所取代。
她直起身,看向财务总监,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张总监,立刻组织财务团队,盘查我们目前所有可动用的现金、短期可变现资产以及能够紧急协调的股东借款或过桥资金额度,我要在明天上午九点前看到最详细的报告和至少三套应对方案。”
“是,林总!”财务总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应声。
她又转向法务负责人:“立刻组织最好的律师团队,针对钟氏的保全申请提出最有力的异议,重点攻击那份‘合作协议’的伪造本质和钟嘉琪盗用印章的非法行为。同时准备材料,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钟嘉琪盗窃公司印章、伪造公司文件、涉嫌合同诈骗,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林总!”
快速部署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此刻内心的冰窟。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此刻最能让她心安的号码,在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时,她才感觉自己那颗早已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地落回了实处。
“云深,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糟。”
电话那头,周云深的声音沉稳而又冷静,像一剂强心针。
“你别急,我已经联系了舅舅,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梁启明……啊不,舅舅他最近振作一些了吗?”
“嗯。”周云深低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说,他会动用梁氏所有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打压钟嘉琪的。”
但梁启明能做的,也只是在商场上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