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秦二世三年·秋】
【地点:咸阳·章台殿】
【背景:原历史线】
深秋的咸阳,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当中。
风从关东吹来,带来了大秦帝国摇摇欲坠的丧钟声,整个大秦四处都陷入了烽火。
与此同时,在这座象征天下至高权力的章台殿内。
上演的并非是为了大秦救亡图存的廷议,而是一场千古未有荒诞闹剧。
大殿之内,群臣噤若寒蝉。
在那玉座之上,大秦二世皇帝胡亥缩着身子,就像只一只被拔牙的老虎,瑟瑟发抖。
他常年因为酒色而浮肿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奈。
而就在那御座之下,真正掌控帝国命脉的,便是那位中车府令,如今的丞相赵高。
赵高此时正背着手,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阴冷笑意。
在他的身旁牵着一头鹿,一头刚从上林苑捕获的梅花鹿。
“陛下,”随即,赵高尖细阴柔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微臣今日寻得一匹千里良驹,特来献给陛下,以保我大秦国运昌隆。”
听着赵高的话,胡亥愣了下。
他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头顶长角、皮毛斑斓的动物,忍不住干笑了一声:
“丞相莫不是在说笑吧?这分明是一头鹿,怎么能说是一匹马呢?”
空气,骤然之间就凝固了。
赵高并没有笑,他缓缓地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过了大殿下的文武百官。
目光所及,不论是公卿还是将军,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哼,陛下或许是日夜操劳,看花了眼。”
赵高幽幽地说着,“陛下若不信,不妨问这满朝公卿,这究竟是鹿还是马呢?”
霎时间,大殿内一时无人敢答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这是赵高展示的屠刀。
顺他者昌,而逆他者亡。
此时赵高就是要用这场荒诞的测试,洗掉最后一批还有骨气的“异己”,彻底完成对大秦朝中的掌控。
“这……这自然是马!”
一名谄媚的佞臣率先扑倒在地,然后高声喊道,“丞相所献的乃是龙马之种,陛下看那鹿角,实则便是龙角的雏形呐。”
“对对对!臣也看清了,确实是马无疑。”
“好马好马!此马若能驯之,必能日行千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殿上,恭维之声如同潮水一般。
平日里那些满口圣人教诲、帝国律法的官员,却指着那头可怜的梅花鹿,极尽赞美之词。
一头鹿就这么被夸成了世间少有的宝马。
胡亥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茫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并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如今的他好似什么也做不到。
见此情形,赵高满意的点头。
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几位默不作声的老臣身上。
“廷尉大人。”赵高冷笑道,“您执掌刑狱,明辨是非。您来说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呢?”
老廷尉想要硬气,但是想到自己还在襁褓的孙儿,又想到那满门抄斩惨烈的李斯。
“是……是……”他老泪纵横,点头道,“是一匹好马!”
“哈哈哈哈,好,很好!”赵高在此刻仰声大笑,笑声显得相当张狂,“既然大家都说这是马,那便是马。”
“陛下,您看,这众意难违呀!”
说着,他面带笑意地看向了胡亥。
胡亥就瘫软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仿佛已经是个死人。
“谁说是马?!”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无边的寒意,从大殿的远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却在这一片周围的赞叹声之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惊恐还是谄媚,亦或是绝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那位平日里以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著称,存在感极低的秦始皇第六子赢辰,正缓缓地踏入大殿。
他如今没有穿着那便于行动的胡服,而是穿着一身墨色的大秦公爵礼服,衣摆整洁,冠冕端正。
年轻的脸上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让赵高感觉到莫名心悸的从容。
“呵呵,六公子?”赵高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怎么公子也想要品鉴这一匹‘良驹’不成?”
“这可是大家所公认的好马!”
他在这个加重了语气。
见此情形,赢辰并没有看向赵高,他只是拂了拂衣袖,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胡亥,又闪过那一张张羞愧或狰狞的脸。
“那是鹿。”
赢辰淡然地说道。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赵高,你是要将大秦的庙堂当成你自家的戏台吗?”
“大胆赢辰!”
赵高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跳出来坏他事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的废物皇子。
“你竟敢在大殿上公然咆哮,污蔑当朝丞相!来人,将这个疯癫的皇子拿下,乱棍打死!”
随着赵高的一声令下,殿外的几名郎中侍卫就立刻拔剑冲入殿内,气势汹汹地扑上赢辰。
胡亥吓得捂住了眼睛。
群臣们更是在此刻绝望地闭上了眼,始皇帝最后的一点血脉,也要断绝了吗?
然而赢辰没有动。
他看都没看冲上来的那些卫士一眼,嘴角勾勒起一抹讽刺的讥笑。
“黑伯,速速动手!”
“轰———”
伴随着激烈践踏声,冲上来的卫士都一个个被打倒。
紧接着一只全副武装,身披玄色重甲的甲士,倾刻间涌入了章台殿。
而为首的人,虎背熊腰,满面虬须,手中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奉六公子令!清君侧!诛国贼!”
黑伯一声怒吼,声音震动殿宇。
只见他手中长刀一挥,身后的800名死士瞬间散开。
鲜血,瞬间溅满了整个大殿。
章台殿内一下子就乱成了一团,文官们惊恐地叫着,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