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周围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队,看着那一张张属于天斗帝国的旗帜。
雪崩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惊喜。
来了。
终于来了。
这就是他的底气!
这就是天斗帝国的国本!
“哈哈哈!”
雪崩手脚并用,从那摊红白之物旁爬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群重装步兵组成的盾墙后面。
有了这一层厚重的钢铁屏障,他终于觉得自己的脑袋重新长稳了。
雪崩转过身,隔着那层层叠叠的士兵,指着澜,声音尖利而嘶哑:
“澜!”
“你不是要杀朕吗?”
“你不是要权力吗?”
“你看看这周围!”
“这是五万禁卫军!城外还有四十五万大军正在集结!”
雪崩喘着粗气,脸上因为过度的兴奋和刚才的惊吓而显得格外扭曲。
他赌澜不敢动手。
杀一个是杀。
杀一万个也是杀。
但性质完全不同。
如果是单打独斗,澜或许无敌。
但面对几万人,几万条人命,就算是封号斗罗,哪怕是神,也要掂量一下这背后的因果和代价。
若是真的把这几万人杀光,那就是屠夫,是魔头,会遭到全天下的唾弃和围攻。
没人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就算是武魂殿的那个女人,也不敢!
“澜,朕承认你很强。”
“但你也是人,你也需要立足于世。”
“你若是敢动这里的一兵一卒,你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雪崩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腰杆子不由得又挺直了几分。
而一直在旁边装死的玉小刚,此刻也像是活过来了。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此刻见大军压境,澜似乎陷入了被动。
玉小刚觉得,他又行了。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脏兮兮的大师长袍,虽然脸上还带着刚才磕头留下的淤青,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棍模样却摆得十足。
“澜。”
玉小刚从士兵的缝隙中探出头,痛心疾首地喊道。
“收手吧。”
“你已经铸成了大错,杀了亲王殿下,难道你还要再造杀孽吗?”
“看看这些士兵!”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也有妻儿老小!”
“你这一剑下去,毁掉的是成千上万个家庭!”
“你虽然实力通天,但也不能如此暴虐无道!”
“若是你今日大开杀戒,必将遗臭万年,被后世史书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玉小刚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仿佛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利用这数万士兵的性命作为盾牌,企图用道德和名声来绑架澜。
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看着雪崩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看着玉小刚那虚伪至极的表演。
这时候,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澜的衣袖。
是雪帝。
这位极北之地的主宰,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军队,秀眉微蹙。
她不是怕。
在这位几十万年的凶兽面前,这些凡人军队不过是一群蝼蚁。
她吹一口气,就能让这里变成死域。
她是担心澜。
“澜。”
雪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必要跟这些蝼蚁一般见识。”
“若是杀了这么多人,煞气入体,对你日后的修行不利。”
“而且,这世间的人类虽然弱小,但悠悠众口最是麻烦。”
“你若真的屠了这几万人,以后在大陆上行走,怕是会有诸多不便。”
站在另一侧的冰帝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