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理会大火,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朝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老虎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上主人,在雪地上留下串串梅花印。
黄云辉速度极快,在黑暗的屯子里穿梭,借助房屋阴影掩护,悄无声息。
他远远吊着那个黑影,对方显然对屯里地形很熟,专挑僻静小路。
最终,黑影溜到了屯子西头一处比较齐整的院墙外——正是刘大拿家。
黑影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双手扒住院墙,笨拙地就要往上翻。
就在他一条腿刚搭上墙头,还没翻过去的时候。
一只大手,猛地从后面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墙头被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黄云辉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光虽然远了,但借着雪地反光和微弱的星光,能看清这张惊惶的脸——正是刘二狗!
刘二狗摔得七荤八素,抬头看见是黄云辉,吓得魂都没了,爬起来就想跑。
“还想跑?”黄云辉一脚踹在他腿弯。
刘二狗惨叫一声,又跪倒在地。
黄云辉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到面前。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火油味,混合着硫磺燃烧后的味道,从刘二狗身上扑面而来。
黄云辉眼神更冷,伸手在刘二狗身上快速摸索。
很快,从他怀里摸出半盒火柴,还有一小瓶没倒完的火油。
“人赃并获。”黄云辉声音冰冷。
“刘二狗,纵火烧房,你想吃枪子儿?”
刘二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一样抖,裤裆湿了一片。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是我叔…是刘大拿让我干的!”
“他说…说烧了宋老头的柴垛,吓唬吓唬他,让他别乱说话…我…我就是点个火…”
黄云辉不再听他废话,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火场走。
“走,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火场这边,在众人的拼命扑救下,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柴垛烧成了灰,宋家的土坯房后墙熏得漆黑,但总算没烧起来,房子保住了。
人们累得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宋清明被邻居扶着,看着一片狼藉,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黄云辉拖着瘫软的刘二狗,走进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乡亲们,看看这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刘二狗?”
“他咋在这?”
“身上啥味儿?这么冲…”
黄云辉将刘二狗往地上一扔,举起手里的火柴和火油瓶。
“纵火的元凶,刘二狗,人赃并获,他身上还有火油味!”
“他自己也招了,是他叔叔,咱们的刘大拿队长,指使他放的火!”
“就是为了报复宋会计,想烧死他,让他闭嘴!”
轰!
人群瞬间炸了!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被这丧尽天良的纵火行径彻底点燃!
“刘大拿,你个王八羔子,你还是人吗!”
“宋会计多好的人,你就下这毒手!”
“贪了咱们的粮食,占了咱们的工分,现在还要杀人放火!”
“跟他拼了!”
“对,拼了,不能再让他祸害咱屯了!”
长期被刘大拿欺压的社员们,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老汉站出来,指着刘大拿家的方向,声泪俱下。
“去年分粮,我家少了三十斤!”
“我去问,刘大拿说我家劳力偷懒,扣了!可我儿子天天出满勤啊!”
一个妇女也哭喊。
“他…他借着派工,摸我手…我不从,他就给我家派最累最脏的活…”
“我家的自留地,被他侄子强行占了一块去种菜…”
“他多记工分,给自己亲戚…”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群众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将刘大拿这些年干的龌龊事,全都翻了出来。
宋清明看着群情激奋的乡亲,又看看被黄云辉制住、面如死灰的刘二狗,老泪纵横。
他走到黄云辉面前,颤抖着,深深鞠了一躬。
“云辉…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晚就交代了,咱们屯,还得被这祸害继续糟践啊!”
“你…你是咱柳芦村的恩人!”
黄云辉赶紧扶住他,语气沉重。
“宋伯,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岳父林思明。
“岳父,麻烦您,现在就去公社,找值班领导报案,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
“刘大拿,刘二狗,一个也跑不了!”
“好,我这就去!”林思明也被眼前的景象激起了血性,重重点头,转身就朝公社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