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考验(2 / 2)

若考验者心中存有丝毫此门太重、我可能推不开、这些攻击我挡不住的畏惧之念,那么这种心念便会被门户规则捕捉、放大、具现化,从而形成真实不虚的阻力与杀伤。

你越怕,它越重;你越觉得挡不住,攻击就越致命。

反之,若心无所惧,坚信己道可开天门,视万般劫难为虚妄幻影,那么这些阻力与攻击,便会如同失去根基的楼阁,自然瓦解。

那轮没有温度的太阳,便是这规则最后的、也是最明显的漏洞与提示。

石毅心中一片澄明,再无半分犹疑。

面对那毁灭的幻象,他凝聚起全部的心念与意志,发出了那声破开虚妄的怒吼。

“开!”

幻象应声而破,心关已过,门户自开。

传承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混沌与考验隔绝。

石毅一步踏入汹涌的仙光,只觉时空流转,法则变幻,一阵短暂却深邃的天旋地转后,脚落实地,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正立于一座山崖之前。

这山崖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其伟岸,它拔地而起,高不知几万丈,山体浑厚苍茫,犹如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亘古壁障,横亘于此,隔绝两界。

岩石呈深沉的玄青之色,纹理天然勾勒着大道轨迹,弥漫着原始、古朴、宏伟到极点的意境。

仅仅伫立其下仰望,便让人心生自身渺小如尘芥之感,神魂都为之震颤。

然而,就在这仿佛不可损毁的亘古山体半腰处,一道伤痕触目惊心。

那是一道剑痕。

笔直、深刻、凌厉,自左而右斜斩于山壁之上,长约千丈,宽逾十丈,深入山体不知几许。

它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烙印在这尊宏伟的山体身上。

剑痕本身已不知存在多少岁月,但其上蕴含的剑意与剑道气息,非但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愈发纯粹、浓烈、逼人。

石毅仅仅是目光触及,便感到双目隐隐刺痛,神魂仿佛被无形的锋芒刮过。

那道剑痕之中,凝结着一种斩破万法、一往无前的绝世锋芒,以及一股深沉如渊、寂灭如死的悲怆杀意。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贸然以神识探入,或试图引动其中残留的剑气,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在刹那间将自己形神俱灭。

“此关考验悟性,规定时间内,你若能从此剑痕中,领悟出些许真谛,便算过关。”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知何时他已悄然出现。

石毅目光未曾离开那道惊世剑痕,沉声问道:“规定时间多久?”

“一日,如何?可有把握?此一剑,乃仙府昔日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所留。后来,他战死于仙古末年的边荒战场。府主移此山于此,以他这一剑,考验后世传承者的悟性与心性。”溟答道,语气平静。

石毅并未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那道仿佛仍在流淌着剑意的伤痕,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溟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石毅会先问这个,他看向石毅的侧脸,只见少年重瞳深邃,神色认真,并非随口一问。

石毅缓缓道:“我曾闻一种说法:生灵之死,可分两种。一是肉身崩灭,道果消散,此为身死道消,彻底陨落。二是当世间最后一个记得他、知晓他名讳与事迹的人也逝去时,他方算真正归于永恒的虚无,从所有层面被抹去。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传颂,他便不算彻底死去。”

他转过头,看向溟:“我想知道他的名字,若我有幸悟得此剑一二,来日面对异域敌寇时,亦可以此剑道,告慰前辈在天之灵。”

溟怔住了,这样的言论,在他无尽岁月的守护中,确是第一次听闻,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数息之后,溟的声音响起,比往常多了几分深沉与肃穆:

“他名,乾渊。”

“乾渊此人,乃是真正的剑道奇才,修行不过数千载,便已登临至尊之位,自创《九霄惊雷剑诀》,剑出如九天惊雷炸响,迅疾无双,刚猛无敌,攻伐之力冠绝同代。

仙古战场上,他曾一剑斩落异域同阶至尊,威名赫赫,令敌胆寒。可惜,最终在数位异域王族至尊的联手围杀之下,死战不退,以重伤之躯,引动毕生剑道精华,与敌偕亡,同归于尽。”

石毅静静地听着,将“乾渊”二字,连同他的事迹,深深铭刻于心。

他再次望向那道剑痕时,目光已有所不同。

那不再仅仅是一道考验的关卡,一道凌厉的剑意留存,更是一位先辈剑修,用生命与热血留下的不朽烙印,是他存在过的证明,是他道统的延续。

“我记住了,他日若临边荒战场,面对异域王族,我必以此剑真意,斩敌头颅,以祭前辈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