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翻覆，空间破碎又弥合，法则湮灭又再生，不知拼杀了几百回合，石毅右臂因连续极致催动五行磨盘，气机出现了一瞬的滞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的破绽。
但对那柄剑而言，已足够。
“咻！”
一缕细如发丝的暗金剑光，几乎融入空间褶皱，穿透层层符文防御，自五行之力衔接的微隙刺入，瞬间洞穿石毅胸膛。
剑尖透背而出，血花飞溅。
石毅身躯一震，嘴角溢血，劫雷的破坏力在体内炸开，然而他低垂的头猛然抬起，重瞳里不见痛楚，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左手如铁钳般抓住胸前露出的剑身，任由锋刃割裂手掌；周身筋肉更是诡异收束，死死锁住贯体的剑刃。
“抓到你了。”他低语带血，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给我炼！”
体内仿佛有一座混沌烘炉轰然点燃！
蓄势已久的混元炼天大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炼化之力如亿万触须自血肉神力中迸发，朝着剑身席卷而去。
长剑暴震，发出刺穿神魂的尖鸣，雷光暴涌欲挣脱。但石毅左手筋骨爆响，硬生生将其锁死在胸腔之中；汹涌而出的劫雷尚未扩散，便被炼化之力包裹、分解、吞噬。
大阵如饕餮，不仅炼化雷光，更开始侵蚀剑身仙金精华、古老符文、乃至那缕操控剑器的灵性意识。
剑身震颤渐弱，雷光逐渐暗淡。最终，它彻底静止，雷光熄滅，符文黯淡，再无异动，如一件死物插在石毅胸前。
石毅却未松懈，眼中厉色不减反增。
“还未结束。”
他催动大阵更疯狂地运转，要将此剑从形到神彻底炼化干净，不留丝毫隐患。
“呵呵！还不肯停手么？”
一道温和却透着无尽苍茫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
石毅浑身寒毛倒竖，不假思索便身化残影暴退百丈，左手仍紧握剑柄将其从体内带出。转身刹那，重瞳神光已凝若实质射向声音来处。
那里立着一道白袍身影，中年模样，乌发披散，面容俊朗沉静，周身无磅礴气势，却自然流转着与此方天地隐隐共鸣的道韵。
“阁下是谁？”石毅声音嘶哑，全力压下伤势，戒备已提至顶点。
对方能无声无息近身，修为绝非他所能揣度。
白袍人微微一笑，并未因他的敌意而动怒，口中吐出几个古老音节。石毅虽不识其语，神念却自然明悟其意：“吾名清溟，乃此仙府旧主。”
仙府旧主？
石毅心脏骤紧，重瞳微缩，眼前之人，竟是一尊真仙？哪怕只是残念留影，也足以令众生战栗。
他强压惊涛骇浪，面上戒备更浓，仙道莫测，谁知这不是另一重考验？
清溟见他如此，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似有些索然。
不再多言，他只是深深看了石毅一眼。
随即，在石毅凝重的注视下，清溟身形逐渐虚化、透明，最终化作一枚清辉流淌的玄奥符文，不过巴掌大小，却仿佛蕴藏着整部剑道的终极真意。
符文轻旋，无视空间距离，流光般没入石毅眉心，识海轰然震动，浩如烟海的传承信息奔涌而入。
与此同时，四周雷霆天地寸寸崩碎，光影倒流。
石毅猛然睁眼，他依旧盘坐在青冥仙府大殿中，墨云残剑静悬身前，溟仍静立一旁，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梦。
但他立刻内视己身，神念扫遍周身，胸口无伤，那是幻境特性，但神力耗损、精神疲惫皆为真实。
反复探查数遍，确定并无外来意志潜伏，识海中那枚传承符文静静沉浮，稳定散发着信息，石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他过于谨慎，而是仙道手段远超想象，在真正离开此地之前，丝毫大意皆可致死。
平定心绪后，他凝神触及识海中的符文。
《仙劫剑诀》四字如雷霆铸成，映入意识深处的刹那，石毅面色终于一变。
“仙古纪元的三大无敌剑诀之一，与草字剑诀、平乱决并列的至高传承。”
他低声自语，终于明悟墨云剑自带劫雷之因。
此剑诀炼至绝巅，剑出即是天罚，劫雷自生，破灭万法，尤其对仙道生灵有诛伐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