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红尘脸上的圆融笑容丝毫未变,他微微颔首,顺着穆恩的话头提议道:“穆老前辈所言确实是我们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正因如此,我们才格外看重,这次与史莱克学院的交流学习活动。”
“史莱克学院,乃是斗罗大陆魂师界公认的圣地,精神领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魂师界的目光与情绪。如果连贵学院都愿意放下成见,与我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开展深入交流,派遣最优秀的学员和教师互访学习,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且积极的信号。”
镜红尘的目光变得深邃,话语中充满了诱惑与算计:“这个信号一旦发出,必将极大地缓和斗罗三国魂师界对我日月帝国的敌视与疑虑,客观上起到为目前紧张局势降温的作用。这岂不是与我们释放和平信号的初衷完美契合?届时,我们自然会更加积极地配合,在国内国际层面,大力宣扬这份来之不易的交流成果与和平曙光,共同塑造一个迈向和解与合作的新时代的舆论氛围。这对于稳定大陆局势,避免误判和冲突,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穆恩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表情:“即便如你所说,交流有助于缓和局势。但是,红尘堂主,你怎么保证,我们史莱克学生的安全呢?”
镜红尘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穆老前辈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是交流学习,自然不能是单向的。我们的优秀学员和青年教师,同样会来到史莱克学院,在这片魂师圣地中学习、交流。他们将身处贵院的绝对管辖范围之内。”
“所以,关于安全保证的问题,其实很简单。贵学院如何保证我们学员在史莱克期间的安全,我们日月帝国,便以同等的诚意和力度,保证贵学院学员在交流学习期间的安全。一视同仁,平等相待。不知穆老意下如何?”
然而,穆老缓缓摇了摇头道:“对等?红尘堂主,恐怕你忽略了一点。我们史莱克学员的价值,和你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学员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镜红尘脸上的圆融笑容第一次僵住了:“穆老前辈,恕晚辈直言,这恐怕不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所应该说的话吧?莫非在贵学院眼中,只有你们史莱克培养的魂师才是宝贵的人,而我们日月帝国的学员,就不是人了吗?”
“红尘堂主,你误会了。”穆恩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的意思是,衡量价值的天平,在不同的主体心中,砝码是不同的。对我们史莱克学院而言,每一个学员,都不仅仅是一个学生,更是学院传统与精神的延续,每一个都是值得我们用一切去守护的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任何一个学生,我们都无法接受。”
随即,穆老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镜红尘:“但对日月帝国而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固然是帝国魂导科技的摇篮和骄傲,但它终究是帝国庞大教育体系和人才储备中的一部分,而非唯一。失去几名交流学员,哪怕是优秀学员,对你们整个帝国的魂导器研发进程、乃至国家战略实力,会产生如同史莱克失去同等学员那般伤筋动骨的影响吗?”
“所以,并非我将贵国学员的生命看轻了,而是在这场不对等的交流中,对我们双方而言,所押上的赌注和可能承受的损失,其分量本身就是不对等的。我们付出的,可能是心头血肉;你们付出的,可能只是可计算的资源或暂时的声誉损失。在这种前提下,简单地要求对等安全保证,在我看来是完全不够的。”
镜红尘脸上的怒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沉默了片刻,镜红尘又问道:“那么,依穆老之见,要如何才能让贵学院相信,我们足以承担起对等于你们心头血肉分量的保证?或者说,要我们付出什么样的砝码,才能让这天平在您眼中,变得对等起来,从而放心交流?”
穆恩似乎早已等待这个问题。
“我要你们日月帝国,在接下来至少五年之内,承诺保持与斗罗三国之间的主要贸易货币之间的汇率基本稳定。不得进行任何贬值或升值操作,不得单方面中断关键的大宗商品贸易合同。简而言之,五年内,维持一条相对稳定、可预测的商贸往来通道,并且,双方均需以国家信誉和魂导契约为约束,不得违约。”
“穆老,”镜红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不解,还有一丝警惕,“您提出的这个条件……似乎与我们正在讨论的‘学员交流学习’事宜,并无关联吧?这是两国之间的经贸协定范畴,甚至需要皇帝陛下御前会议商讨,岂能作为一次学院间交流的附属条件来谈?”
然而,穆恩寸步不让道:“没有直接关联?你们日月帝国,用数年时间,在边境陈兵,在国内煽动,成功地将斗罗三国的战争情绪推高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现在有几句话就想让我们相信,你们希望和平。这未免太天真了,我们是不会把学生送给你们当做人质的。”
穆老的气息随之增强了不少,给镜红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我说了,这些学生每一个都非常重要,每一个都会成为人质。你们必须与斗罗三国建立无比深刻的联系,短时间内无法斩断的利益网络,我才能相信你们是真的想要和平,这样我才能放心这场交流学习。”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镜红尘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大脑飞速计算着利弊得失,以及回绝的可能性。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穆老前辈的条件……实在是事关重大,远远超出了一次学院交流的范畴,也绝非晚辈个人能够做主的。此事,必须由晚辈回去之后,详细禀报皇帝陛下,由陛下与朝廷重臣们共同商议,才能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与穆恩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说出了近乎最终判决的话:
“虽然晚辈无法做出决定,但我也几乎能确定,穆老前辈提出的条件是不会被同意的,所以我只能提前遗憾地表示,这次交流学习只能作废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穆老叫住了镜红尘。
镜红尘道:“前辈还有什么指点?”
穆老淡然一笑,道:“既然贵国不愿接受我方才提出的和平条件,那么,在老夫看来,我们似乎有理由认为,日月帝国并不想要和平,而是想要战争。既然如此,放一个日月帝国高层人物回去,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镜红尘的脸色微变:“穆老莫非……是要挟持晚辈不成?”
穆老笑而不语,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镜红尘。而镜红尘却已是骇然发现,周围无论是墙壁、地板还是房顶,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卡住了他的喉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