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系上韦孝宽的战败,那这些诡异的现象都能得到解释,齐主在某种情况下,和韦孝宽达成了交易,目的是协助毗贺突争夺权力,进而把他阿干拉下马!
行政的权力已经被毗贺突所取得,那最重要的、也是他阿干性命攸关的权力,当然就是……兵权!
怪不得阿干犹豫不决,他也意识到了!!!
宇文深顿时方寸大乱,起身在屋内四处游走,王晞躺回床上去,借着昏暗的油灯,老神在在地看着宇文深的表演。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深才再次坐下,冷漠道:“一面之词,叫人如何信得过?”
“韦孝宽乃我国名将,忠君报国,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那也要看君是谁。”王晞淡淡道:“现在周主势弱,韦氏义佐,不仅得名,若胜了,还能一步登天,将来未必不能做第二个黑獭;即便最终失败,也能撤守玉壁,等待良机,尔等奈何不得。将来晋公登上了大座,您与诸兄弟又是一番斗耗,届时韦孝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恶兽的呻吟,因迟迟不得入屋而遗憾离去,但恶兽造成的恐惧却并未走远,环绕在众宇文深的心头上,成为他的魂牵梦绕。
听见这些话,宇文深不能无动于衷,虽然轻描淡写,内容却惊世骇俗,难以想象王晞是如何把这些诛心之言说出来的,或许在其心中,这些早就思索良久,只等自己今夜上门了。
宇文深有些后悔来找王晞,牵扯出这么一大串烦心事,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围,必须要汇报阿干;心中却又有些后怕和庆幸,似乎在什么燃起之前,就找到了源头!
“韦孝宽欲借我国盛力助周主夺权,并缓玉壁之围,事成,则周国清算晋公人马,国事在近两年定然衰荡,恰和至尊之意。而韦孝宽便能安坐玉壁,请求长安派遣支援,巩固防线,以敌我国军势,如能守城,则又建一功,纵真不能保有,则退至长安,在京都做个实权柱国,仅次于谨,无论谁胜谁负,他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以何为证?”
宇文深双目通红,急切希望反驳王晞,又期待着王晞给他切实的证据,能够打碎那份侥幸心理。
“我与杨正使此来,就是为了联络那些心向王室、对晋公不满的将领,向他们播撒金银、阴养死士,并在齐国提供退路,事不济,他们还可以逃到玉壁,那里是韦孝宽的巢穴,晋公的手可伸不过去。”
老鼠磨牙的声音令王晞忍俊不禁,继续道:“待时机成熟,周帝登车高呼,长安各处便会有义士拥护,在某一日,便会效曹髦出宫诛杀司马昭之事,将晋公给……”
王晞做了个手势,让宇文深又是一愣,他心里忍不住想至尊不仅真有天命,这天命还好玩弄人心,太子时期写的、历史上有的魏帝欲杀晋公之事,如今换汤不换药,又成为了周帝欲杀晋公的预言,天机之推演仿佛尽在至尊掌握之中。
或许这就是圣王的因果吧,常山王能与人斗,却不能与天、神、佛抗衡哉,心中对常山王失败的遗憾正渐渐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