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将也是大怒,压着火气道:“我乃大齐晋州司马程哲,大齐天子使我谕尔知晓:昔者魏室失驭,鼎祚潜移,天下板荡,群雄竞逐。我高祖神武皇帝,神挺雄武,诞膺天命,龙摅豹变,投袂而起,扫清六合,大歼丑族。然宇文泰逆天拒命,负固不宾,遂使魏鼎中分,东西并峙。今至尊承乾圣基,膺王明统,总揽山河,廓清氛祲,克成先志,混一区宇。此盖追踪汉高之宏规,继美光武之远略,岂不盛哉!”
“尔等所奉宇文氏,僭窃尊号,据崤函之险,肆豺虎之毒。搜刮民财,剥肤及髓;暴虐黔首,日甚一日。致使民生日瘁,闾阎愁叹。宇文护等权奸,只知作恶纳贿,弄权窃柄,假威跋扈,浊乱关中。由是上下离心,遐迩怨愤,神人之望既绝,祯祥之瑞靡应。”
“河东之地,旧我版图,山河表里,岂容久假?今至尊亲统大军,王师吊民伐罪,意在拯溺救焚,削讨贼臣。韦将军明识机宜,洞达时变,若能幡然悔悟,以礼来降,国公之封,固可永保,若乃执迷不悟,则天兵所指,玉石俱灭,悔之何及!望将军深查!”
清了清嗓子,程哲继续道:“城中军民,宜且深思,出城降者,可保全性,否则城破之日,鸡子亦为流汤耳!”
程哲声音洪亮,自成一番威势。类似的话语,周军已经听过了,但程哲之言在玉壁城头振烁,周兵不惊讶内容,而是诧异于他的气势,窃窃私语:“这是齐国上将?”
“晋州司马,官位不低了,可他在人群中也不出众,若齐军普通一将,就有如此胆魄,这一仗就难打了。”
“毕竟是齐主亲率,麾下必有勇烈,却不知是不是那百保精锐……”
韦孝宽命一个嗓门清朗的武士回应道:“汝等奸怀,吾具悉矣。尔自恃四足,屡犯边境,却不知高欢、侯景现在何处?独不闻童谣之言乎?‘劲弩一发,凶身自陨’,若玉壁为东国之土,汝早得矣,岂会由我据守到今日!此乃冥期使然,非复人事!若知天命、识时务,则可速去,还能少折损些性命,若如汝祖一般顽固,则自蹈其覆辙也!”
西魏时期的玉壁也有弩器,号为定功弩,高欢战败后,军中就流传韦孝宽用定功弩将高欢射杀的谣言,这不用说,自然是韦孝宽放出来的,定功弩的距离当然做不到击杀高欢,但不妨碍士兵们在惨败的境遇下相信这个根本不合理的谣言,逼得高欢不得不起身与权贵们见面,高欢的身体也因此进一步恶化。
韦孝宽三番两次在齐国的痛脚上跳舞,致使齐人大怒,开始出现谩骂之声,然一杆小旗从御辇中举起,声音很快止息,归于沉默。
城墙上的周军看得不舒服,真不知该说激怒齐军了。
“程司马,回来吧!”
兰陵王亲自出阵,没有佩戴面具,绝世的俊美让周人看得目瞪口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是齐主的妃嫔乎?如此娇俏,难怪要带上战场,是我的话也不舍得分离!”
“可人儿,对我笑一个,若战败被俘,可饶你不死,不过你要给我做妾!”
“看我现在就射你!”
城上的周兵吹着口哨、大声嘲笑,并且朝下方发出箭矢,并不密集,但充满了浓重的挑逗意味。
高长恭没有带长槊,而是背着弓矢,此刻从身后取出三箭,迅疾射出,只听一声呼啸,同时发射的三箭如连珠炮一样,分别击中飞来的三支箭矢,把它们刺成两截。
周人再次目瞪口呆,这次不只是因为他的美貌,还被这份精湛的射术深深震撼。
“莫非是落雕都督之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