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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会考虑影响,正因为考虑得太多,所以才没有让那些托儿喊月光王这个口号,或许是怕自己怪罪,亦或是得罪佛教,总之没有这个佛王的身份,反倒让高殷感觉不美。
这种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官员们目瞪口呆,段韶当机立断,马上下令让卫士们维持好秩序,好在百姓虽然狂热,但也只是膜拜而已,还没大胆到冲上来抢夺高殷衣物或亲吻,卫士的强硬态度制止了他们冒犯升级,百姓只能朝御辇丢去崇敬若神的目光,希望自己的虔诚能够上达天意,有条件的还取出月光王的木制雕像,在心中默默祈祷。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段韶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向御辇上站立的皇帝,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至尊只是起身,什么都没做,甚至剑未挥舞、话也未说一句,没有指挥民众的意思。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引起百姓自发的膜拜,让段韶再一次领略到了宗教领袖、现世人神的强大号召力。
别说先帝了,这可是高王活着的时候,都达不到的境界啊!
(和这样的人对抗,娄老妪与常山王何其愚也!)
冒出这个想法,段韶心中对高殷的观感复杂到无以复加,往日与至尊的种种交往在脑中浮现、盘旋,与此刻的圣王模样交叠在一起,重新拼凑出他的形象。
越是回忆,段韶越是泛起一些难言的恐惧,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心脏为之抽动,在某种意义上,他因此产生了变得年轻一些的错觉。
他是老资历了,以他这个级别,早就不用看很多人的颜色,即便是面对皇帝,他也存在着明面臣服和真心臣服。
明面的臣服是服从于高殷的外在,像是至尊地位,或是利益驱使,但无论怎样,都是因势利动,他本人对高殷倒没有更多滤镜,用后世的描述来说,就是一个不可不合作、合作又效果极佳的双赢伙伴。
生前的高洋也是如此,按本心来论,段韶还真对高洋没有特别特殊的情感,他一死,就可以事不关己坐观成败,更别说实际上被他放弃的高殷了。
哪怕此时与历史上大不相同,高殷也做出了许多让他难以想象而又卓有成效的工作,在他心里也就那么回事儿,当得知高殷打下玉璧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韦孝宽疯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玉璧才会被轻易攻陷,否则很难相信一个少年能够带着不多的兵马就打下这座城池。
这些都算是段韶的滤镜,只不过是反面的,毕竟他已经算是老年人了,出身高贵,自身又极具才干、战功赫赫、位高权重,让他打从心里服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实在是有点挑战数十年来建立的三观,就好像很多老子喜欢贬低读过书的儿子,来维持自己作为长辈的优越感。
但眼下发生的一切,让段韶切实感受到了高殷的不凡,乃至某些神秘的不可名状之物,比如说……神性。
回忆起当初长广王身死后,他去拜访还是太子的至尊,所见到的奇异景象,段韶冷不丁地摇晃脑袋,把那段诡异的回忆给叉出脑海;可越想忘记,回忆越是如影随形地跟上来,让他无法忘却。
一个小子,哪怕是运气好成为皇帝、又有些才能建立权威的小子,段韶也不会真的敬若神明,可……要真是神仙下凡呢?至尊一直宣传自己是月光王,如果不是宣传,而是他实话实说?
向高殷递过一个疑心暗鬼的眼神,段韶现在有点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