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道两旁，堆满了从各个世纪流下来的“垃圾”和“宝藏”。
断了腿的路易十六风格椅子。
缺了口的塞夫勒瓷器。
还有成堆发黄的旧书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和烤香肠的焦香味。
沈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在这满是泥泞和碎石的路上。
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路人大多是穿着夹克、背着帆布包的淘金者，或者是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收藏家。
他们看到沈岩这副打扮，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戏谑。
又是一个钱多烧得慌的东方土豪。
这种人，在圣图安的贩眼里，那就是行走的提款机，是等着被宰的肥羊。
陈光科跟在沈岩身后，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岩哥，这地方也太破了。”
“你看那个摊子上的铜像，那绿锈做得，假得我都懒得吐槽。”
“还有那个，是拿破仑用过的夜壶，我看就是义乌五块钱批发的。”
沈岩没理会陈光科的碎碎念。
他的目光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摊位上扫视着，视网膜上的导航箭头正指引着他穿过人群。
终于。
他在一个位于角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402号。
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胖老头，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红酒，喝得满脸通红。
摊位上的东西很少。
几把生锈的刺刀，一堆看不出年代的旧硬币，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
那只胡桃木画箱，就被随意地扔在最底下，上面还压着一只断了一只耳朵的石膏像。
箱子上满是黑乎乎的油污，边角也都磨损得不成样子，看着就像是从哪个画家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品。
“老板，这箱子怎么卖？”
沈岩用一口流利的法语问道。
胖老头眯着醉醺醺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沈岩这身行头。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
胖老头指了指那个画箱，打了个酒嗝。
“那可是个好东西，是十九世纪著名的宫廷画师用过的，你看这木纹，这包浆……”
“五百欧。”
胖老头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掌，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陈光科一听就炸了。
“多少？五百欧？”
“这破箱子当柴烧我都嫌烟大，你抢钱呢？”
胖老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嫌贵你可以不买，这东西讲究缘分。”
“我看这位先生气度不凡，才给这个价，换了别人，八百欧我都不卖。”
这就是典型的坐地起价。
看人下菜碟。
沈岩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还价。
对于一个价值一亿五千万欧元的宝贝来，五百欧，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光科，给钱。”
沈岩淡淡地吩咐道。
陈光科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沈岩。
“岩哥，你疯了？”
“这明摆着是坑人啊！”
“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