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杜邦先生这么懂艺术,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亨利挑了挑眉。
“赌什么?”
沈岩指了指手里的箱子。
“就赌这里面有没有东西。”
“如果只是个空箱子,这东西我白送给你,刚才那一千欧我也替你付了。”
“但如果里面有点什么……”
沈岩顿了顿,目光扫过亨利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我要你手上那块表。”
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呼。
亨利手腕上那块表,可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星空表,市场价至少在三百万欧以上。
拿一个破木箱子赌三百万欧的表?
这东方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亨利也被气笑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破破烂烂的箱子。
那缝隙大得都能塞进指头,里面要是藏了东西,早就被人发现了。
刚才鉴定师也只是说箱子本身有点年份,可没说里面有夹层。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脸让他打。
“好!”
“我跟你赌!”
亨利摘下手表,随手扔给旁边的保镖。
“在场的各位都可以作证。”
“要是输了赖账,别怪我让你走不出巴离。”
沈岩没理会他的威胁。
他把画箱放在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
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
陈光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岩哥,你玩真的?”
“那可是几千万的表啊,万一输了……”
“闭嘴,看着。”
沈岩轻喝一声。
他打开军刀的薄刃,沿着画箱底部的边缘,轻轻地划动。
动作很慢。
很稳。
像是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那个卖箱子的胖老头此时酒也醒了一半,瞪着眼睛看着沈岩的动作,心里直犯嘀咕。
这破箱子在他这扔了好几年了,除了垫桌脚从来没派上过用场。
难道真有什么乾坤?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画箱底部的木板被撬开了一条缝。
沈岩手腕一抖,那块看似是一体的底板竟然像抽屉一样滑了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只见那层薄薄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油布纸。
纸张虽然有些受潮,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沈岩放下刀,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纸的一角。
一抹绚烂至极的橙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猛地跳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日出。
是印象派最标志性的光影。
虽然只是草稿,虽然笔触还显得有些粗糙和凌乱。
但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对于光线近乎疯狂的捕捉,只有一个人能画得出来。
克劳德·莫奈。
“我的上帝……”
亨利身后的那个老鉴定师发出一声尖叫,不顾形象地扑了上来。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几乎是跪在桌子前,死死地盯着那张手稿的右下角。
那里。
有一个极淡的,用铅笔签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