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夜色比巴黎要硬朗许多,少了些旖旎的香水味,多了些钢筋水泥冷却后的肃杀。
回到深空科技的顶层办公室,沈岩反锁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百达翡丽被随手扔在桌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本从地下室刨出来的《非线性光学》摊开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那几张泛黄的信纸,被沈岩用镊子心翼翼地展开,压在水晶镇纸下。
台灯的光圈打在纸面上,照亮了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线条。
沈岩点了一支烟,青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上升,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一点一点剖析着这张图纸的逻辑。
光子逻辑门。
利用光线的干涉和衍射来实现“0”和“1”的转换,理论上能把计算速度推到电子计算机的千万倍。
这东西要是做成了,深空科技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软件公司。
它会成为扼住时代咽喉的巨手。
沈岩的手指顺着那复杂的拓扑结构滑动,眼底的兴奋逐渐冷却,最后凝固成一种难言的阴郁。
烟灰长长地积了一截,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没动。
断了。
图纸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就像是看一部精彩绝伦的悬疑片,演到凶手举起刀的那一刻,屏幕突然黑了。
这手稿只有前半部分,关于光路信号如何在微米尺度下进行非线性放大的核心模组,没了。
那一部分的纸张边缘有着明显的撕裂痕迹,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在这几十年间的某一次暴躁中随手扯掉的。
“该死。”
沈岩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碾碎什么东西。
没有那个核心模组,这几张纸就是一堆废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系统的机械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响起,哪怕是个安慰奖也没有。
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八天。
沈岩过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等待雨水的旅人。
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除了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刷新的一条“每日情报”,再无动静。
【今日情报:城南菜市场刘屠户今日进购的猪肉注水超标,建议避雷或者上报市场监察局。】
【今日情报:深市华强北路口的彩票站,下午三点刮刮乐‘好运十倍’将开出五千元奖金。】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
虽然偶尔也有一两条关于股市波动的短线情报,让沈岩顺手赚个几十万的零花钱。
但对于现在的深空科技来,这点钱连服务器一天的电费都不够。
沈岩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那另一半图纸。
公司内部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陈光科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应付蜂拥而至的投资人,一边要盯着从深市运回来的那批A100显卡上架。
深空科技的估值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三倍,成了京海市乃至全国的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觉得沈岩现在应该春风得意马蹄疾。
只有陈光科知道,自家老板最近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岩哥,那个老头查到了。”
陈光科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岩正站在地窗前俯瞰着整个京海的高新区。
“。”
沈岩头也没回,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京海大学物理系的怪胎,叫魏风。”
陈光科把一份薄薄的资料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早些年也是个天才,九十年代就拿过国家级的物理奖,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非要搞什么光子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