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脆弱的铝合金伸缩门在德系豪车的撞击下瞬间扭曲变形,飞出去好几米远。
迈巴赫的前保险杠也瘪进去一大块,车灯碎了一地,警报声大作。
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咆哮着冲向制浆车间。
车子急刹在车间门口,沈岩推门下车,此时他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在那场晚宴上还要吓人。
车间里全是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全是湿热的纸浆味。
几个工人正围在一个巨大的进料口前,手里拿着铁钩子,准备把传送带上的废纸推进那个冒着热气的化浆池。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漩涡,里面是滚烫的化学药剂和正在被搅碎的纸浆。
“住手!”
沈岩冲了过去,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声淹没。
但他的动作够快。
他直接翻过栏杆,冲到了传送带旁边。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在一堆旧报纸和破纸箱中间,夹着一个并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泛黄的信纸。
那是魏风的手稿。
而此时,那个档案袋距离那个死亡漩涡,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一个工人正举起手里的长钩,准备把那堆堵住口的废纸捅下去。
“我让你住手!”
沈岩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个工人。
两人一起摔在满是污水的铁板地上。
周围的工人都吓傻了,有人拿着扳手就要冲上来。
“都别动!我是老板让他来的!”
车间主任气喘吁吁地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显然是刚接到了赵大强的电话。
机器的轰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沈岩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那套几十万西装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传送带边缘。
那个牛皮纸袋正随着惯性一点点往下滑。
只差一点点。
沈岩伸出手,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档案袋的一角。
纸张很脆,如果用力过猛可能会直接撕裂。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把它拖了回来。
直到那个档案袋完全脱离了危险区域,被他抱在怀里。
沈岩才感觉到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他靠坐在满是油污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陈光科这个时候才冲进来,看着自家老板像是抱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抱着一袋垃圾,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岩哥……拿到了?”
沈岩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从那个破损的档案袋里抽出了那一叠纸。
借着车间昏暗的灯光。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线条,那些他在前半部分手稿上看了无数遍的断点。
在这里,被完美地接上了。
光路信号如何在微米尺度下进行非线性放大。
那个核心模组的拓扑结构,就在这几张沾着一点菜汤痕迹的纸上,清晰地展现出来。
“拿到了。”
沈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笑了。
周围的工人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满身名牌却在垃圾堆里打滚的男人。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几张废纸,把几百万的车撞烂,还差点跟人拼命。
只有沈岩知道。
这几张纸的价值,买下整个京海市的造纸厂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