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垂怜,佛门当兴!
这就是此刻灵空神僧的感觉。
自己修行四百余载,自问阅尽武道沧桑,然衍空此子…实乃天地异数!一日破关,直入二重!此等悟性,此等契合…亘古未有!纵使达摩祖师复生,亦当为之抚掌惊叹!
灵空神僧不能不激动,即便是玄列几人也差不多。
“是!师祖!弟子这就去!拼了命也要把唐长老请来!”玄列高僧几乎是小跑着冲出禅房,连袈裟都来不及整理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之中。
玄真和玄华高僧看着玄列师兄离开的背影,两人的脸上也带着激动。
不过!
造化弄人啊。
玄真和玄华两位高僧脸上的震撼还未褪去,却又迅速被一层浓浓的忧虑所覆盖。
易筋经……易筋经怎么是残本啊。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张悬的天赋悟性,已非自己等凡俗所能揣度。
可…可正因如此,几人这心里…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易筋经》残缺,最高只能修至第六层巅峰,此乃千年铁律!纵然衍空天纵奇才,悟性通神,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后续功法,这第六层巅峰…恐怕就是他的极限了!这…这岂不是天妒英才?”
其实玄真高僧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张悬展现的潜力越是恐怖,那即将到来的“天花板”就越是令人绝望。
玄真摇了摇头,低声的语气中也带着深深的不看好:“那唐继海…确实惊才绝艳,悟性非凡……八字真言助……可…可《易筋经》是什么?这是达摩祖师传下的武道第一内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重塑根骨的至高圣典。其精微玄奥,远超其他神技千万倍!若他唐继海真有能力补齐这等无上宝经…崆峒派又岂会至今仍是二流?恐怕早已问鼎天下,成为武林魁首了。”
更重要的是,唐继海之前的八字真言,都是针对完整的绝技。
可……可易筋经是残本啊。
玄华也深深叹息,朝着灵空神僧传音道:“师祖,那唐继海或许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见解,或是以他的‘八字真言’法门为衍空开辟一些辅助路径,但要说补齐《易筋经》…弟子以为,这…这近乎是痴人说梦啊。我们…我们是不是期望过高了?”
灵空神僧心中摇头。
他何尝不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易筋经》的缺失意味着什么。这四百年来,他无数次尝试推演后续,每一次都如同面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无功而返。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从灵空神僧口中溢出。“你们说的…老衲岂能不知?唐继海纵有通天之智,又岂能窥破达摩祖师都未能尽解的终极奥秘?补齐《易筋经》,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张悬,那微弱却坚韧的生机,那正被易筋经第二层力量缓慢滋养、试图修复的残破根基,让他枯寂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然!”灵空神僧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纵是万分之一的希望,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有一丝能助衍空这孩子打破桎梏、登临更高峰的机会,我少林便需付出万分、百万分的努力去争取!哪怕唐继海只能给出一点启发,一句点拨,那也是好的!玄列此行,非为奢求补全神功,实为…死马当活马医!为我少林未来,搏那一线渺茫生机!”
玄真和玄华看着师祖眼中的情绪心头巨震,再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是啊,为了衍空,为了少林这千年难遇的麒麟儿,即使明知前方是绝壁,也要用头去撞一撞!两人默默合十,眼中同样燃起坚定的火焰。
唐继海表示你们可拉倒吧。
我这刚以为衍空这小子废了,以后再也不用背锅了。结果你们直接给我来更狠的了。
总之。
暮色渐深,禅房内光线愈发昏暗。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灵空神僧收敛心神,对玄真、玄华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衍空需要时间巩固,更需要休息。我们留在这里,反而扰他清修。”
他走到张悬面前,声音慈和:“衍空,今日进境神速,远超预期,实乃大善!但切记,武道一途,张弛有度。今日感悟已足够深刻,不必再强求,当以温养巩固为主。早些休息,恢复精神,明日老衲与两位师祖再来。”
玄真高僧见状也叮嘱道:“听师祖的话,身体要紧!你现在是恢复的关键时期,万不可过度耗神。”
玄华也点头附和:“不错,安心调息。”
“是师祖。”张悬早已从深度修炼中退出,赶紧点头。
同时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比之昨日,张悬已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神采。
他感受着体内那虽然细若游丝、却顽强地在残破废墟中开辟出微弱通道的暖流,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感激。
同时看着眼前这三位师祖,张悬更是有些感动。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时候坦白了。
自己不坦白,恐怕宗门和师祖们也早晚会猜到。
与其到时候下不来台,让对自己好的这些师祖知道,还不如早点说清楚。
总之,玄华、玄列等这些师祖的的奔波操劳和关爱,照顾,这一份份沉甸甸的情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让他这个背负着“内奸”身份的人,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感动和…越来越深的愧疚。
“弟子…谢师祖,谢两位师祖!”张悬声音有些忐忑,带着真挚的感激,更是带着一份坚定。
“不必多礼!”玄真连忙按住他。
看着三位长辈眼中那纯粹的关怀与期盼,张悬深吸一口气,带着决然:“三位师祖,弟子…弟子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日夜煎熬,寝食难安。是关于…关于魔教内奸的事。其实,弟子……”
张悬正要说出来。
不过话音未落,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灵空神僧、玄真、玄华三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同时劈中!
灵空神僧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他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悟:糟了!这孩子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想坦白!这如何使得?!一旦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内奸,那层维系着少林乃至整个武道世界微妙平衡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他瞎编功法的“灵泉”可能就此枯竭,少林崛起的希望将瞬间夭折!更可怕的是,他自身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行!绝对不行!必须立刻打断!
玄真高僧也没好到哪去,也被瞬间吓得一咯噔。
完了完了!衍空这孩子太实诚了!他肯定是觉得对不起师门,良心过不去!可这能说吗?说了就全完了!他的前途,少林的未来,都完了!得堵住他的嘴!快!
玄华高僧更是浑身一颤,手都哆嗦了一下。
天哪!小祖宗!你可千万别犯傻啊!我们费尽心思替你遮掩,灵难师伯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冒充你把水搅浑,就是为了保住你!你现在坦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快!快想办法岔开话题!
总之,下一瞬。
三位高僧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惊人的同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
“内奸?!什么内奸?”灵空神僧赶紧装糊涂“衍空,你切莫听信山下那些无稽之谈!我少林立寺千年,清誉如山,门下弟子皆乃佛门清净种子,岂会有魔教内奸藏身?此乃魔教妖人与朝廷鹰犬散布谣言,意图离间我正道武林,动摇我少林根基!纯属无中生有,一派胡言!”
“对对对。”玄真高僧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对张悬的绝对信任和回护:“是啊衍空!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要放在修炼和恢复上,其他的事情不要分神。”
玄华高僧连忙跟上,语速飞快,几乎不给张悬插话的间隙:“对对对!衍空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关于那个神秘内奸的身份,其实…其实我们已经有眉目了!种种迹象表明,就是那…那叛逃昆仑的玄奘!对,就是玄奘神僧!他潜伏少林多年,精通我寺诸多绝技,行事诡秘,除了他还能有谁?此事已然明了!你就安心养伤修炼,这些事自有宗门和正道同道去处理,无需你劳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配合得天衣无缝,强行将张悬那句未完成的坦白淹没在了一片“没有内奸”、“你是清白的”、“内奸是玄奘”的声浪之中。
“好了好了!”灵空神僧见张悬似乎还想开口,赶忙道“此事休要再提!衍空,你记住,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修炼《易筋经》!其他一切,有老衲和你的师祖们在!玄真,玄华,天色已晚,莫要再打扰衍空休息,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