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翻卷万古、埋葬无数仙王的浪，主动退散，不敢再靠近他分毫。
他一路走来，身后是一条被彻底打穿的血路。
仙王、堕落者、帝路残魂，全都化作最纯粹的大道碎屑，被他炼入己身，用来轰击那枚坚固如初的天道印记。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道“线”。
那不是界线，是一条巨大的堤坝成为阻挡，后方像是有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土。
界海的黑暗在这里止步，混乱的法则被强行压制，时间重新变得笔直而清晰。
石天知道，堤坝岸，到了。
那是一道横亘在无尽岁月之上的古老堤坝，由不知名的灰白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残缺的帝文与模糊的血痕。
有些血迹，早已失去颜色，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石天踏上海岸的一瞬间，整片界海猛然一震。
轰隆隆——！
仿佛有什么被他生生打穿，原本隔绝诸天的屏障，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界海背后，第一次出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通路”，但实力不够者，或者不是正确的人，无法踏入这条通道。
石天立于堤坝之上，衣袍猎猎，脚下是无数纪元未曾有人站立过的位置。
石天低头内视。
体内道海沉浮，无字天书静静悬于最深处，那枚烙印在道基之上的天道印记，依旧端坐中央，古老、森严、不可撼动。
它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崩碎，或者增加裂痕。
在经历了界海无尽杀戮、大道法则的疯狂冲刷之后，它依旧是凝实，符文内敛，如同一枚由诸天意志锻造而成的原初神印。
只有在最边缘之处，存在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缝，细若发丝。
若非石天对自身大道的掌控已至极致，甚至都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果然。”
石天并无失望，反而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天道印记，没那么容易碎。”
界海杀戮，只是动摇了它，却不足以将其连根拔除。
或许只能前往上苍之地了，毕竟这诸天万界还是太弱了。
石天抬头，目光投向堤坝另一侧。
那里灰雾翻涌，规则晦涩，隐约可见残破的天地轮廓，仿佛是一片被刻意隔离、被岁月遗忘的古老界域。
就在他欲迈步之时——
虚空微震。
数道身影自堤坝附近的岛屿中显化而出。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大道自动避让，界海的余波在他们身侧悄然湮灭。
仙王，而且不止一尊。
他们气息古老而内敛，有的身披残破战甲，有的道躯若隐若现，显然都曾在界海最深处挣扎过无尽岁月。
此刻，这些仙王望向石天的目光中，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急切，甚至——敬畏。
“前辈，且慢。”
一尊白发仙王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毫无高高在上之意。
“堤坝之后，不可轻入。”
“那里并非机缘之地，而是——禁区中的禁区。”
另一位仙王也随之出声，声音低沉。
“前辈你能打穿界海，已是万古罕见。再往前一步，便不是生死问题，而是存在是否还能被记住。”
“修炼无尽岁月，若是这般进入堤坝之后，或许连真名都无法存在。”
他们没有阻拦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释放出一种明确的善意与警示。
“我等并非敌人。”
“相反，你这样的存在，对诸天而言，或许是唯一的救星。”
“可现在的你——”
白发仙王顿了顿，缓缓说道。
“太年轻，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