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那便不必亲自下场。”
他抬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片模糊的黑暗疆域,无数破碎的世界在其中沉浮,像是待宰的羔羊。
“发动黑暗动乱。”
羽帝语气淡漠,“不是全面降临,而是一点一点。”
鸿帝目光微动。
“试探?”他问。
“试探。”
羽帝点头,“让黑暗的触须,伸向诸天万界,伸向与他有关、可能与他有关的一切地方。”
“看他是否出手。”
“看他在意什么。”
“看他是否……仍受因果牵制。”
鸿帝沉吟片刻,随即缓缓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不错。”
“若他真已超脱一切,黑暗动乱于他而言,不过尘埃。”
“可若他出剑——”
“那便说明,他仍在这盘棋中。”
两尊帝者对视一眼。
无需再多言。
黑暗的意志,已在无声中达成一致。
下一刻,羽帝转身登上九色仙金战车,神圣羽翼轻振,战车没入岁月长河深处。
鸿帝则立于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剑痕,眼神愈发幽深。
“无上剑道……”
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虚空闭合,废墟归于死寂。
而在无尽遥远的诸天边缘,一场被刻意压制、却注定席卷万界的黑暗动乱,拉开了序幕。
而石天已经来到了上苍之上。
石天离去后,黑暗之地深处重新归于死寂。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安静。
黑暗法则不再翻涌,时空也仿佛失去了呼吸,唯有那一道横贯天上地下的剑光余痕,久久不散,宛若一道刻进万古的伤疤,冷冽而孤绝。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有目光睁开。
那目光古老、腐朽,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冷漠,曾见证诸天万界一次又一次走向终结。
一道人影,自黑暗最深处走来。
他佝偻着身躯,发丝枯白,皮肤如同风干的古木,行走之间却让界海无声塌陷。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一个纪元的终点。
正是灭世老人。
他曾亲手送葬过无数大界,是黑暗中真正的源头之一。
灭世老人停在那道剑痕前。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凝视。
剑光虽已黯淡,却仍在吞吐秩序,斩断因果。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依旧让他感到刺痛,仿佛再向前一步,便会被那一剑重新斩一次。
“剑道……”
灭世老人低语,声音沙哑,“竟走到了这种程度。”
他抬手,枯瘦的指骨间,黑暗本源流淌,化作无数古老符文,试图解析那一剑留下的痕迹。
然而——
符文刚一靠近,便无声湮灭。
不是被破坏。
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意义。
灭世老人瞳孔骤缩。
“连解析的资格都不给吗?”
他沉默良久,最终收回手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片刻后,他抬头,望向界海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