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殿也不知道处是什么样的位置,因为神识使用过度,萧容只觉得额头,尤其是两侧太阳穴的位置,有青筋在不停的猛跳,好像里面有个力可拔山的莽汉在奋力的往外蹦跳一般,却仍旧只看到周围的一片黑暗。
大殿外面一片黑暗,又不像是单独开劈的空间,如同那个满是死尸的结界那般与世隔绝的那么明显和突兀的,萧容能明显得感觉到这大殿是在不知道又多深的地下,却又探查不出来到底有多深。
希望能足够躲得过七煞震阴阵。
萧容收回神识,待满头的青筋不再猛烈跳动才微微睁开眼,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大殿中所布的那些十数个护罩,见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但是想了想,萧容却又取出几个翠玉石芽分别放她和凌云身边。万一等一下她们抵抗七煞震阴阵法力枯竭的时候,只怕这小小十丈方圆的法阵内,是没有足够的空气供萧容二人呼吸的,若是有了能自动净化转换空气的翠玉石芽,萧容等人就算在这小小法阵之内待上十数年也都尽够了。
放好了翠玉石芽,萧容又将小金的宠物带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好方便它在邪气极盛的时候自动出来相助。
然后萧容想了又想,却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对面的凌云又一直在闭目打坐中,便只能默念了数遍清心咒平复情绪,再度将神识全部激发出去,探测周围的情况。
这次神识探到了些许变化,在神识探出去将近百里的地方,明显的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深红血丝,那些血丝及其细微,若不是萧容因为无事可做又不能放心潜修而将周围探查了无数遍,早已经对周围的情况烂熟于心,也发现不了这纤细至极的血丝。
那些血丝极其霸道,带着一股阴森寒意,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细细裂纹,却是将那浓密的黑暗冻裂了。
萧容将神识稍稍撤回了一些,免得和那血丝正面碰上。但是那血丝速度极快,萧容一路且退,很快就退出了五六十里,那血丝的速度才慢慢变慢下来。
可是所谓变慢,却只是相对开始那种飞遁般的速度而言,就算现在血丝的速度也只略逊于萧容神识撤退的速度。
血丝继续前行,只盏茶功夫就已经到了大殿之外。
发现了大殿,那些血丝仿佛引用了大补灵丹,竟然全速前进起来,无数道血丝蜂拥而来,转瞬间就将整个大殿包裹成了一个厚厚的血茧。
萧容睁开眼来,发现对面的凌云也睁开了眼,二人只能相对苦笑。
好了,这些变成锅里的美味了,只能等着看这血丝何时将锅给烧开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萧容真诚的将在嘴里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的话说出了口。
凌云一怔,脸色一肃,顿时敛去了惯常的邪魅和调侃之气,变得庄严起来,“小容,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来找你也是机缘的一部分,是通往大道的必经之路。我有今日的磨难,不是因为我来找你,而且因为你刚好在我要走的路上。我遇上你是一种必然。”
萧容闻言一震,定定的看着凌云,那视线直直的定在凌云的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凌云的脸庞到了不知名的远方,嘴里喃喃的重复着,“我有今日的磨难,不是因为我来找你,而且因为你刚好在我要走的路上。我遇上你是一种必然。”
凌云察觉到萧容情形不对,担忧的望了过来,萧容已经微微的垂下了眼帘,嘴里兀自喃喃重复着凌云无意中说的那句话,满满的闭上了眼睛,鼻息均然悠长,竟然是入定了。
糟,萧容竟然在这个时候顿悟了。
凌云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个顿悟的好时候。
修士的修为除了法力的增进,还有心境的增益。心境和法力的关系,如同水和船。船要前行,除了本身的动力外,还要靠水面的支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船越来越大,行的越来越快,就需要越来越平稳的水域来稳固船的前行,又需要越来越宽广的水域来似的船能肆意遨游。
经过幻灵妖之后,从筑基初期一跃进到筑基后期的萧容,其法力已经由单桨独木舟忽然变成了一个高大威武的海船,却还拘谨在一个小小的池塘中,就需要心境的增益才能配得上突飞猛进的修为。
而心境的增益没有功法秘籍可循,只能靠修士的顿悟。
修士顿悟是个很玄妙的事情,也许是一朵花,也许是一片叶,也许是某一瞬间的风景,也许是某一句无心的话语,都可能顿悟。
这个时候凌云无意中表白的一句话,就触动了萧容的心结,从而让她得到了顿悟。
凌云叹了口气,将神识收回。
他已经看到在大殿之外的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大殿之内已经越发的寒冷,大殿的墙壁上已经微微泛红。
幸好,只是微微泛红。
这大殿也不知道是怎么建造的,除了没有出路,大殿之外一片漆黑之外,竟然还能够隔绝七煞震阴阵的寒冰血雨,只是不知道这大殿能够坚持多久。
既然暂时无事,凌云的注意力又回到萧容身上。
他虽不知道萧容详细的过往,却知道她必定有和他不一样的过去。
她是那么斗志昂扬又满怀焦虑,好像一个一直被狰狞猛虎追赶的幼童,不想停下来,不能停下来,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又满是将死的悲伤,就那么一直的奔跑着,奔跑着。
他看着她奔跑,心中满是对她的敬佩和怜惜,可是她一直不肯为他停留,他只好一直的追。
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追随她,在幻境之中好容易领悟到了自己的心,却又在血祭台上和她分开了。后来好容易能出来了,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来了。
他要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虽然萧容并未正经理睬过他,他却知道萧容必定会停下来看他。
果然,萧容果然不是寻常女修,一想明白就清醒的选择了直接面对,还越厨代庖说出了他该说的言辞。
凌云笑了,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哦,偏执别扭也就算了,就连顿悟,也是选在生死关头,还真是特立独行的很。
现在萧容心头却是一片平静,完全感应不到周围,只剩心头的一片清明。
原本,萧容的心境像是一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