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乌吃惊得张大嘴,小鸡啄米似的来回看白芷和手里的钱,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赶在娜乌问她之前,白芷解释道:“我卖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换了一笔钱,明天我要回到首领身边,你年纪还小,打仗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在外乡晃,明天就买点柴米油盐然后雇车回家吧。”
娜乌小心翼翼地捧住钱币,问白芷:“你卖了很重要的东西?”
白芷点点头。
娜乌毅然决然把钱币举回去:“你给我三千就够,你走之后,我还可以在这里挣钱。”
“你在这一天挣五百那苏,吃住都成问题,哪年哪月才能凑够两万?”
“我不是小孩,我能挣到钱!”娜乌气鼓鼓道。
白芷想了想:“那就当是你帮我翻译太阳神语的报酬吧。”
“能值这么多钱?”
“脑子总比力气要值钱。”
……
好说歹说,娜乌总算是收下钱,答应明天就回家,白芷放下了心。然后她赶在天黑之前,带着娜乌到簇可奴的监工头子屋里,给她当了最后一次翻译。
三万那苏孝敬出去,一个运送衣裳的名额到手。
塔卡离极东太阳神群山有些脚程,差不多要走一天一夜,簇可奴决定天一亮就启程赶路。两人刚从监工屋子里出来,娜乌眼角就挂了一滴泪。
毕竟分别得太突然,小孩子一时伤心也很正常。白芷刚想安慰两句,娜乌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起初是走,后来越走越快,干脆撒腿跑起来。
白芷没有喊也没有追,任那小小的背影踉跄地消失在日暮的地平线中。
“……真是个别扭小孩,跟我家初七一样。”白芷自言自语道。
从白虎军驻地的景王帐中发出的密信,没到半日就抵达至梧县的钦差行府。隗扶光难得清静一会儿,正在书房中闭目养神,拿到密信眼也没睁就扔给了身旁的车夫:“念。”
车夫谨慎地抽出信纸,照着念出上面简短的一句话:“隗大人,白芷离梧避战前,可曾向隗大人提及去向?”
话音落下,车夫冷汗也下来了。
那边隗扶光还在懒洋洋道:“白芷提过要去哪吗?”
“小姐,听说白姑娘要去找景王殿下,撤离至今有几日了,难不成路上出事了?”
隗扶光猛地睁开眼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车夫:“她去找景王?她不是跟车离开梧县了吗?”
车夫被问得一愣,但仍是语气笃定道:“当日跟车离开梧县的只有白工匠、林小公子和那位姓程的壮士三人,我并未见到白姑娘。”
坏了,隗扶光心里一沉,中间肯定出岔子了。
接下来两人细细对账,发现岔子就出在孙大人身上。许是当日全城百姓撤离太过匆忙,孙大人把车夫说的“白芷姑娘的一双弟妹”听成了“白芷姑娘和一双弟妹”,才误认为白芷也在那辆车上,然后照此向隗扶光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