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人里有的已经领到烧饼,有的还没有。他们面面相觑,一位老人家出来打圆场:“算了,小娃娃,你看这烧饼也值工钱。”
另外一人道:“是啊,小兄弟,别到时候连烧饼都没了,拿着吧,今天算咱们倒霉。”
“你们!”
林初七气得把烧饼摔在地上,一把抓上招工人的手腕,怒声叫道:“跟我去衙门!”
“你算哪根葱,还敢抓我!”
虽然林初七已经筋疲力尽,但招工人似乎极少做力气活,推搡间还真就被正在气头上的林初七一路拽到了大街上。
倏尔一声怒问传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两排衙役齐齐围过来,林初七一瞬间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小公子,真是巧遇啊。”
转头看去,果然是隗扶光,她正似笑非笑地垂首行礼。
先前怒问的县丞急忙过来,他看到省事郎大人向一个街头混混行礼,人都懵了,小心翼翼问道:“隗大人,这位是……”
“这是当今景王爷的妻弟,林小公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招工人更是吓傻了。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贯钱,双手奉给林初七,堆出笑脸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林小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林初七有些别扭地冷下脸:“我的工钱是十八文。”
“哎哟,看您说的,还什么工钱不工钱,这是小的一片心意,小的……”
林初七没再跟他多废话,从那一贯钱上数出十八个铜板揣好,然后道:“其他人的钱你也要给。”
“是是是。”
招工人点头哈腰地应下,脚底抹油想溜,林初七叫住他:“等一下。”
“林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林初七目光如钉,一字一句道:“你之前还招过多少工,不是个个都认识隗大人吧?”
招工人霎时出了一身冷汗:“这……小的是头一回招工啊,以后可再也不敢了。”
隗扶光见状低笑一声,对县丞道:“刘大人,看来此事要细查。”
县丞拱手:“是,大人。”
于是在叫冤声中,衙役带走了招工人。隗扶光把林初七请上马车,问道:“方才不便问起,林小公子,你何以落至这步田地?”
林初七言简意赅地说了经过,而后道:“隗大人,借我辆马车,我得去找巧巧。”
“那是自然,下官再另派几个衙役一路护送小公子。”
“那倒不必了,隗大人,我会驾车。”
“有人护送总是好的,今日若不是我刚好遇到小公子,还不知将要如何呢。”
“还不是因为官家失职。”
隗扶光一愣。林初七忽觉自己失言,但干了半个时辰的苦力,还差点被昧了工钱,他现在身心俱疲,心里像有团火似的,实在没心思维持分寸,索性破罐破摔地说了下去:“官家是百姓的父母官,应处处以百姓为先,体恤民生,纠察奸弊,现在有人敢在城中公然用烧饼抵工钱,还扬言衙役来了也不会抓他,如此目无王法,敢问隗大人,这难道不是官家早有失职,才至今日?隗大人让县丞大人细查此案,究竟是真想查案,还是更想在百姓之前挽回颜面?”
这话说得很重了,林初七做好了不欢而散的准备。
没想隗扶光静默片刻后,竟拱手认真道:“小公子教训得是,下官今日就让人彻查此类案子,必以此人为引,纠察奸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