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茂没事，就该赶紧找林初七了，可是又不能把程茂一个人扔在这里。巧巧想来想去，拜托老大夫暂且照顾程茂，然后揣着钱袋出门去打听百事通。
百事通就在城南的犄角旮旯里，离医馆不算远。如今正值战时，百事通的生意颇好。巧巧迈进屋子时，伙计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巧巧默默吸了一口气，昂头阔步走到柜台前，朗声问道：“找人，能找吗？”
伙计道：“能找，人在大燕吗？”
“就在宁州。”
“定金十两，找到了再付十两，找不到退你。”
巧巧从钱袋子里掏出十两拍在桌上。
伙计这才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巧巧一番，然后起身带路：“跟我来。”
往里走是一排排的小隔间，不少隔间都能看到人影，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巧巧跟着伙计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小隔间，关上门的同时，万籁俱静。
隔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相对面的两把椅子。伙计拿出纸笔，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巧巧认真说起，从林初七的名字、年纪，再到长相和衣着，接着说到他们失散的经过，事无巨细。伙计听到两人是从梧县逃出来的，笔下一顿，再打量了巧巧一番，然后放下笔：“行了，三天后再来。”
“三天？三天就找得到人？”
“人不是就在宁州吗，我们找人自有办法，别多问。”
伙计两三句打发走了巧巧。回去的路上，巧巧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伙计没谱，干脆蹲在路边，细想要不要把程茂托付给医馆，自己赶紧雇马车回去找人算了。
眼前忽然落下三个铜板。
巧巧抬头看去，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拭泪：“真是可怜。”
“……”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垂头看看自己——一身的脏污，辫子散乱，十足的邋遢样子。
坏了，先敬罗衣后敬人，百事通的伙计怠慢她，不会觉得她是个乞丐吧？不会不帮她找人吧？
可她十两银子都交出去了，总不能给了钱不办事吧。
巧巧捡起那三个铜板，想还给妇人，抬头一看妇人已经走开，还在跟身边的丫鬟念叨：“听说梧县的百姓快到州城了，你记得活络粮户，到时候摆个粥棚施粥……”
追上去还铜板多少有些尴尬，巧巧只能讪讪地把铜板收进钱袋里。
不过妇人的话也提醒了她。等梧县的百姓到了州城，老大夫或许顾不上程大哥，还得自己留下来伺候。
“就三天。”巧巧对自己说，“三天之后没消息我就去找初七。”
三天后，梧县的百姓分批进入州城，官府将百姓引进早就准备好的住处中。
医馆逐渐人满为患，程茂仍旧未醒。
巧巧雇了一个医工照顾程茂，然后直奔百事通。她这次买了一身新衣裳，浅黄色的缎子，脂白色的比甲，头发梳成高高的双髻，伙计差点没认出来她。
她开门见山：“林初七找到了吗？”
伙计刚想起来还有这码事，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柜台下方掏出十两银子还给巧巧：“没找到，这银子退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