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辞让白芷听出了十足卸磨杀驴的味道，白芷皱起眉头，毫不留情道：“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顾宴自顾自道：“若是你，自小身边人个个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人前温和，人后坑你害你不计其数。这时忽然来了个下人，对你倾心相授，不计后果。你难道不觉得他有所图吗？”
白芷一时愕然：“啊？”
“这种异念一但有了就消不下去，除非他为你而死，至此，此生都明明白白摊开在你面前，你才安心。”
足足好一会儿，白芷才憋出一句：“你有毛病啊？对你好你还要怀疑人家？茗心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玩意？”
顾宴答非所问道：“那时候，在楚云川身边的，无论是你还是旁人，都并无分别，你真的看清过他那颗心吗？”
白芷眯起眼睛，半天没说话。顾宴见状，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靠着栏杆懒散躺下。
“你说完了？”白芷挪到栏杆边上，用力敲他脑袋边上那根栏杆，抬眉道，“就算真是如此，那又如何？那时候在他身边的就是我，这事儿已经定死，改不了了。”
顾宴一怔：“……你倒是想得开。”他坐起来，直直看着白芷，“我可听说了，楚云川和隗扶光私交甚笃。”
“不说他们根本没有半点私情，就算未来有一天，楚云川真要放手，这些日子我也赚了。”白芷的目光坦坦荡荡，“我从前确实犹豫过，不过后来想想，人生不过三万天，何必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能享受的先享受了再说，快活一天赚一天。”
顾宴嘴角抖动两下，忽然贴近：“你看我这张脸，会想起楚云川吗？”
“放屁。”白芷被熏远了一截，“我家楚云川比你好看十万八千倍。”
谈话戛然而止，顾宴扭头又蹭回了自己的最初待的地方。
大牢里，一天只给送两顿饭，白芷和顾宴的待遇一样，是麦色的南蛮主食，有点像馒头，但是根本不顶饱。
过了几天，白芷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大牢里不见天日，除了他俩只有几盏烛火，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计算日子。白芷为了保存体力，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而顾宴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就没再跟白芷说一句话，白芷也乐得清净。
大牢的铁栏杆非常结实，狱卒也没有破绽，靠她自己很难跑出去，她只能指望另外那俩内线跑的时候别忘了她。
终于在有一次晚饭送来时，白芷在馒头
来了。
白芷把纸条就着馒头一起嚼碎了咽下去，敲了敲中间的栏杆：“唉，顾宴。”
顾宴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白芷又叫了一声，顾宴还是没搭理她。
“……”白芷哭笑不得，“不就是说你没有楚云川好看吗？你至于吗？全大燕比他好看的也找不出几个。”
良久，顾宴才闷闷开口：“你要说什么？”
“你睡觉吧。”
“什么？”
“睡个觉，攒攒力气。”白芷压低声音，“后面有好事，信我的，先睡一觉。”
顾宴哼笑一声：“胡说八道，一介阶下囚，还能有什么好事。”
白芷看他半晌，勾勾手：“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顾宴还真就凑了过来，白芷迅速一指头过去直点睡穴——咣当一声，顾宴靠着栏杆软趴趴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