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一声,准备回去。
我出声阻拦道:“我想问一下,早上我爸和大伯吵什么了?我爸好面子,没和我说这事儿,不然刚才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她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啊……是因为我结婚的事情。二爸想过来,我爸不让,说其他亲戚都不欢迎他,他也不好意思破其他亲戚的面子。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最后吵到爷和婆去世的问题。”
好像能连起来,司登峰说家里亲戚把两位老人的去世归咎在他和母亲的身上,认为他俩带着不祥祸害了这个家。
“那你呢,怎么着是你结婚,你才是主人公,怎么想的?”
“啊?我说了不算!”
她惊讶一声,似乎从来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大家只是把这当做一种任务。
“你……你说了算,要是你不欢迎,我回家劝劝我爸,让他不要凑这个喜庆。”
“我当然欢迎二爸,只是……”
她没说完,我也理解其中转折的意思,或许那些闲言碎语,更能伤人。
“行,我会劝劝他的。”
她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又续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乐呵的说:“都是年轻人,我理解你的顾虑,该啥就是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掏出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来西安了请你吃饭。你好像比我大一岁是吧,叫声晴姐你能当处。”
她哈哈笑着加了微信,直言道:“你这个堂弟也很有意思,等我什么时候去西安了,一定找你耍。”
“嗯,我还想问你一下,你也知道我基本不回来,对这里很不熟悉,所以家里别的那些亲戚,你感觉咋样啊?”
“就那样呗,还能咋样,不过……上一辈的人对你们家很有意见,特别是二nia,都说她是扫把星。你不会还想去他们家里走亲戚吧?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说不定真的会闹起来。二爸这么多年也只来我家,即便这样那些风言风语从来没停过。”
司晴说的那些更难听的话,我实在没法直言,她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再度劝诫了一番。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改变内心的想法。于是又和她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
以前不知道罢了,现在了解了。我想为我妈做些事,更不想让她背着所谓“祸害”的称呼在另一个世界不得安宁。
司晴哈气暖手,问:“那我也能问你个事儿不?”
“说呗。”
“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啊,外头那些人……还有那些奔驰车,你租来的吗?”
或许她应该更直白的问,我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有了之前的对话,我们双方放松了下来,我便聊的直白了,“我这一年换了三份工作,东家要饭,西家打工,刚站稳脚跟而已,哪里有钱租这玩意儿。他们都是我朋友,临时被我拉过来当壮丁,你刚才也说了,我们家人不受欢迎,我怕被人打了,没处说理去。”
她认真打量着我,怀疑自我贬低的说法,扯过这个话题,安慰道:“法治社会了,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我忍不住感慨,“对啊,法治社会,架不住还有人情世故呢。”
她对许多年未曾见过的堂弟如此的世故十分不理解,年纪轻轻说话老成又不顺耳,便说:“你怎么是这样的,当初你考上西美的时候,二爸喝醉酒了给我爸打电话,我当时以为你是个充满艺术范的艺术生呢。没有想到……啧啧。”
她开玩笑的比划着长头发艺术范的刻板模样,我假装后悔的说:“可能老天爷给我加错天赋点了,没想着让我这方面发展。不像你这么顺利,考公成功上岸,和多年在一起的男朋友准备结婚。”
“比大多数人幸运一点而已,也没那么顺利。”
她说的话戳进我的心底,每个人的酸甜苦辣只有个人知晓。
第二根烟燃尽,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醒说:“你进去吧,外头够冷的了。”
送她离开,我没去卫生间,直接给顾易打电话。
我问他跑哪去逛了,顾易发起了牢骚,“大冷天的能去哪里,在车里吹空调呢,完事儿了,我们都无聊死了。”
一时新鲜过去,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我们马上出来,还有礼炮没,能不能再听听响。”
他磨叽的问了身边的朋友,说道:“还有啊,不过不多了,剩十来墩吧,你问这个干嘛?”
“行,等我和我爸妈出来,给大家伙再热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