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正并没有听到这样的说法,他看着叶霜这般耐不住性子,若不是需要她牵制住墨鸠,却不想她这么稳不住性子。
叶秉正将书缓缓放下,沉声道:
“够了。”
叶霜却并不惧怕自己这位祖父,即便前两日面对要打要杀的祖母,她也不惧分毫。看着叶秉正动了怒,她反倒快步走到祖父身后,伸手轻轻捏着他的肩头,语气软糯讨好
:“祖父,您不是说我回京之后,就多多给我创造接触墨相的机会嘛?可是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被人困住了手脚,外头那些传言万一是真的呢?”
叶秉正任由叶霜给自己捏肩,紧绷的脸色渐渐软和下来,语气也淡了几分
:“你也该收敛收敛性子,这么多年你纵然没在京城,也该知道墨相尚未成婚,这般阿谀奉承、攀附权贵之人每年都有,流言蜚语更是司空见惯,不必放在心上。再者说,你刚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甚至被人拿了把柄,若非依靠外姑母那边周旋,才将成王外派出去平息事端,你此刻哪能这般安稳?总该做出些恭敬沉稳的模样,免得再落人口实。”
叶霜纵然知道祖父说的句句在理,可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却压不下去,拧着眉嘟囔
:“可是祖父,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怕万一,万一墨鸠真的要娶别人,我之前的心思不就全白费了?”
叶秉正看着叶霜这副模样,心底冷笑,这丫头竟是真把这段用来算计的虚情假意当了真。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孙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难辨的笑意,看得叶霜心头一紧,下意识松开了捏肩的手,惶惶地望着他:
“祖父,难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秉正摇了摇头,避而不谈墨鸠的婚事,只淡淡开口
:“过些日子,太后娘娘要在宫中筹办宫宴,到时候你同你的祖母一道去吧。”
叶霜眼睛一亮,忙不迭追问:
“那,墨鸠会去吗?”
叶秉正并未开口作答,只淡淡一笑,便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眼底的深意无人看透。叶霜却只当这是祖父的默认,当即喜不自胜,欢欢喜喜地告退离开了书房。
叶霜刚走,管家便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汇报道:
“主子,咱们这边得到密报,公主他们一行已经抵达云昌县,听闻下一段路程,他们就要转向偏僻小道了。”
与此同时,一行人马正缓缓行进在蜿蜒小道上,四周林木葱郁,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赵善挑开车帘一角,探出脑袋望着窗外景致,高山流水相映成趣,四下静谧无声,少了京城的喧嚣纷扰,让她难得觉得身心舒爽。
她缓缓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尘卿,轻声问道:
“这边是什么地界?”
顾尘卿将手中的羊皮地图铺在小案上,茉莉连忙将案上的茶盏、书卷挪到一旁,腾出宽敞位置。顾尘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在地图上一处城池标识旁,字迹清晰写着
“云昌县府”,
他抬眸回道
:“在云昌县境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伺候的青儿最先察觉到自家主子萧晓神色骤变,原本平静的眉眼笼上一层阴霾,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青儿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试探
:“萧姐姐,这不是你外祖家所在的县城吗?咱们既然路过,可需去拜会一番……”
这话一出,萧晓的脸色更是难看,当年父亲为了维护太子一脉,偏偏与太子舅家、也就是萧晓外祖家生出诸多龃龉,两边闹得水火不容,时至今日早已断了往来,形同陌路,这桩旧事更是萧晓心底不愿触碰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