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着,李易突然有些疲惫。
是了,自己老老实实回长安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折腾?损兵折将到这种程度,去时五千人回来一千多,他手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凉州再打一仗了,而且经历了草原上的生死后,他现在...其实就想好好的休息个两天。
什么都别想,不去考虑粮草马力,不去考虑地形路线,就只是蒙着脑袋睡一觉,然后再悄悄看看殿下的脸...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来提这个建议,若是陈安然要把他留在前线怎么办?若是他又得带着弟兄们去凉州怎么办?
打赢了功劳已经顶天了拿不到什么东西,打输了...他这个出主意的还得背锅。
怎么也逃不了一个军中谗言导致兵败的罪过,到时候能功过相抵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真是...嘴欠啊。
李易有些自嘲的想道,摇了摇头。
可就是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陈安然发现了。
也不知道老将军是不是也静不下心批折子,不然是怎么都不会注意到坐在军帐下方角落椅子上的李易的。
“怎么,心中有些愤懑?”
“末将不敢,”李易连忙站起叉手回道,“只是天色已晚,末将的那些属下又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有些跳脱,一路行来在地方就惹了不少麻烦,末将...末将担心他们会在军营中和其他人起冲突。”
这个担心可不是李易想多了,实际上他都怀疑自己手下那些人都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
大概是想着“反正老子就没想着活着回来,现在回来了,功劳大大的有,怎么也得疯狂一把”,反正李易现在手下的一千多人是有点肆无忌惮了,路过地方的时候就喜欢伸手要吃要喝,和那些驻扎在当地的府兵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干起来,赶路的这几天,李易真是没少操心。
打骂是舍不得打骂的,实际上李易也感觉自己压抑得有点狠了,要不是身份摆在这里,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有可能加入他们开始一起疯一把。
可多少李易的理智还在,在手下人的催促中坚持要来前线中军大帐述职,而且提出这个想法,其实按照道理,他们该述职的是长安兵部,进入兰州以后,完全可以一路回长安,享受自己拼了老命打的胜仗带来的荣光和奖赏。
但李易终究是没走到那一步,没有像那些禁军里的将领一样,只是活自己想活的,至于大唐?反正就这么耗着段时间也灭不了。
陈安然扫了李易一眼,收起了手中关于前线粮草的折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打了胜仗,是该得意,但不能得意过头!老夫这里也有几封折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他将几封折子摆在一边,俨然是要李易自己上去看。
而他的语气,其实也不是因为李易貌似借口的话愤怒,而是因为...
那封关于前线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