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亲自参与守将府的设计,在先祖布局的基础上,做了些许改动:
在府中,增添一座桃花苑,移栽桃花林的桃树苗,复刻当年她与沈砚初遇的桃花林;
在正厅,设立一处灵位堂,供奉母亲与沈砚的牌位,还有终焉之战中,牺牲的将士、百姓的牌位;
在府后,修建一座观景台,站在台上,能看到整个雁回关,能看到桃花林,能看到妖界的方向。
守将府的重建,由李大人亲自督工,工匠们精心雕琢,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都精益求精。
凌霜只要得空,便会来到守将府的工地,看着工匠们,一砖一瓦,搭建起熟悉的院落。每当此时,她总会想起从前的日子:
母亲在正厅,处理关城事务,她趴在案几上,练字学枪;
母亲在庭院里,教她练裂穹枪,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温柔地纠正她的姿势;
沈砚伤愈后,在桃花苑里,为她摘桃花,做桃花糕,笑着说她枪法太刚,要教她温柔的剑招;
三人一起,在府后的观景台上,看日落,看星辰,母亲说,雁回关的星空,是最美的,因为每一颗星星,都是牺牲的守护者,在守护着人间。
这些回忆,温暖而珍贵,是她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光。
临近傍晚,守将府的正厅,主体结构完工,李大人请凌霜前来,查看效果。
正厅依旧是昔日的模样,雕梁画栋,古朴庄重,案几、座椅,都按照从前的摆放,只是更加崭新。
凌霜走到案几前,轻轻抚摸着案面,仿佛看到母亲,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抬头对她温柔一笑。
“娘,我来看你了。”凌霜轻声说,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案几的暗格,轻轻一按,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凌霜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桃花糕,早已风干,却依旧保留着淡淡的桃花香,还有一封母亲写的信,字迹温柔,是母亲的笔迹。
她的手,瞬间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展开:
霜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娘或许已不在人世。
玄夜之祸,早已注定,凌家世代的使命,便是守护人界,封镇妖皇,为娘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霜儿,你自幼聪慧,善良,却也心软,为娘一直担心,你无法扛起凌家的责任。
可终有一日,你要长大,要成为雁回关的守护者,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你爱的人。
若为娘不在,莫要过度悲伤,生者的幸福,才是逝者最大的心愿。
守好雁回关,守好百姓,守好你心中的光,便是对为娘,对凌家先祖,最好的告慰。
锦盒中的桃花糕,是你生辰时,沈砚那孩子,亲手为你做的,他藏在我这里,说要等你生辰,再给你惊喜。
那孩子,心性纯良,对你一片真心,若有机会,莫要负他,也莫要负自己。
吾女凌霜,愿你一生,平安喜乐,不忘初心,坚守使命。
母 苏婉 亲笔
信纸从凌霜的手中滑落,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原来,母亲早已预知了一切,早已为她做好了打算。
原来,那块风干的桃花糕,是沈砚亲手为她做的,藏了这么久,却终究没能等到她的生辰。
思念如同潮水,将她淹没,这些日子以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变成哽咽,直到泪水,打湿了脚下的青砖。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
凌霜抬头,看到沐轩、超哥、林若希等伙伴,都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凌霜,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林若希轻声说,递过一方手帕。
凌霜接过手帕,擦去泪水,站起身,努力平复着情绪,将信与桃花糕,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怀中。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坚定。
“母亲说得对,生者的幸福,才是逝者最大的心愿。我会好好的,会守好雁回关,会让这里,永远平安喜乐。”
她将锦盒,放入灵位堂的橱柜中,与母亲、沈砚的牌位,放在一起。
“娘,沈砚,我会带着你们的心愿,好好活下去,守好我们的家。”
守将府的重修,还在继续,而凌霜心中的创伤,也在回忆与思念中,慢慢结痂,慢慢愈合。
她知道,悲伤永远不会消失,但它会变成力量,变成守护的执念,支撑着她,走完往后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