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何等聪明,况且又早习惯了高勇这种频繁的跳跃思维,略一回想后说道:“此事荀大哥确曾提起。这幽、冀二州的河道虽经修葺,然并未治理根本。寻常水情皆能应付,但若遇到主公所说的大雨、暴雨。决堤的可能性非常高。怎奈最近连年征战,钱粮消耗巨大。政务院也苦于无钱治理。本来荀大哥打算趁今年秋收之后彻底的整治一番,可谁成想并州、三江郡战事一起,之前准备好地钱粮都花的一干二净了。”说到这郭嘉想起了荀彧地表情竟笑了起来。
听到这,高勇亦感同身受,“荀兄说的不假,这连年征战,再多的钱粮也架不住挥霍。”
郭嘉很是赞同。“荀大哥说截至八月,幽冀二州的税入大约为五万七千万钱,官营收入约为八万九千万钱。单看这数量便能达到大汉一半的税赋收入,怎奈花费更是惊人。学舍、师资、官吏俸禄、道路修建、城池改扩建等等加起来差不多要耗去六成,主公又说要继续扩军增强实力,又要提前占去两成;河东、并州之战打掉了一万三千万钱;还有三江郡的善后又要不少钱。唉,套用主公的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高勇感叹道:“确实苦了荀兄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政务最是繁琐。偏我这人又不喜加税、不愿做那杀鸡取卵之事。看来也只能继续辛苦荀公了。”
郭嘉抿一口水笑道:“荀大哥之所谓拼命工作,除了与主公相知相熟外,更是因为主公心念天下、宽以待人、薄赋轻税,令士农工商和谐共处同步发展,比其他人强出许多。”
高勇躺靠在椅背上自嘲道:“我可没有荀兄说地那般好,一切都是诸位齐心协力的结果。”
“主公谦虚单看每日进入二州的几万人便能清楚。虽然报上来的数字说幽冀二州有人口九千六百多万,但文长兄私下里说实际的数字可能已经接近一千万了,保守估计,年底时达到一千万绝对没有问题。”
高勇想起陈群拿着户籍薄时兴奋的模样,哈哈笑道:“人口越多越好来者不拒,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马车逐渐减慢了速度,郭嘉挑开窗帘向外张望,东方一抹淡淡的红霞挂在天空。羞涩而腼腆。守卫兵士看到近卫拿出的通行关文后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前面带路。此后虽有多处哨卡,却很是畅通无阻。高勇知道这是特权地最直接体现。不过,就目前来说,还是给自己留写特权来的好。
旅顺军港的外围静悄悄,可里面却热火朝天。码头上停靠着三百余艘大小不等的战舰,官兵们往来穿梭,完成最后的清理、检查工作。数千人的忙碌景象,即使是守卫港口地兵士也是前所未见。至于说三个舰队同时启程远航,更是海军组建以来最大的行动。这也让他们更加警惕,小心守卫这座最神圣的海港。
马车不作停留直接驶上码头,车厢内,高勇正要掀开车帘却被郭嘉拦阻,“主公怎么忘了郑公的叮嘱,马车不停绝不能看”
高勇无奈苦笑:“好,好这个郑公啊,不好好集中精力研究冶炼技术,偏要参与研究院的大船计划,还拉上马钧等人。这倒好,整个研究院就这么几个支柱,全被他翘了。弄得其他工作进展缓慢。要不是有子扬刘晔盯着,研究院可真的名存实亡了。”
郭嘉听着高勇这番牢骚很是好笑,“主公别抱怨了,郑公也是一番美意。若没有主公,他哪里能有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研究炼钢炼铁。换作以前,又没地位又要忙于生计,那这百炼钢、钢板、钢条又怎么能造出来又怎么能铸造各式各样的工具听说这次他们合力建造的海船比以往地任何一艘都更大、更坚固、更有威力,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在自吹自擂”
“看看不就知道了唉。时过境迁。上次来时,风帆式驱逐舰才刚刚试航,可现今,这种战舰已经超过百艘,真想看看这百余艘大舰聚集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说着说着,高勇开始了无限遐想:倘若这些船都配上火炮,然后组成远征舰队开到英岛、欧洲。再与开始走下坡路地罗马帝国狠狠地打上一仗,让他们也尝尝船坚炮利的滋味
胡思乱想着。马车悄然停下。郭嘉神情紧张,按耐不住心中地激动。郑公的技艺闻名遐迩,有他亲手建造的东西绝对是极品,如今那极品就在车外,任谁也难以抑制汩汩而来地兴奋。
“恭迎主公”
听这声音,高勇立刻知道了车外等候的是谁,当即笑道:“想不到劳动郑大师在此等候。高勇此行不虚啊”开门而下,车外果然站着以郑浑为首地一排研究员。高勇心中一动,想起拉了某个熟悉的场景,遂不等他们答话,上前一步一一握手,“辛苦了辛苦了诸位忠心爱国、报效国家,真乃当世学子之楷模”
话简理真,特别是这些从未见过如此平易近人的大官的青年人。一个个热泪盈眶感动万分。在这等级仍很森严的社会,能被破格提拔委以重任已是难能可贵,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极力提倡世人平等,让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这份感动只有日月可鉴天地可表。高勇地握手举动虽不太合常理,却深深的打动了这些青年的心。一双双聪慧的眼睛中写满了忠诚。看到这一幕,稍后出来的郭嘉心中感慨:士为知己者死大体如此啊
郑浑眼含泪水躬身施礼道:“主公千里远来,吾等自当恭候。今日乃是新船下水之日,意义重大。必须由主公亲自开启,以示海军航行万里称霸海洋请”
高勇顺势望去,马车的后面正是旅顺军港内最大的船坞,两边搭建起来的脚手架高达十丈,内侧却用帆布遮盖起来,从外面看不到一丝一毫。高勇会心一笑,仅从这船坞外观来看。这艘新船肯定比风帆式驱逐舰要大。但至于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郑浑引路,很快来到一根细绳面前。“此绳虽细。却通过轮组连接了帆布与新船缆绳。主公只需解开,即能让新船下水”
简单解释过后,四周顿时寂静无声,包括远处巡逻、工作地官兵也纷